四娘卖刀作者:沈小小注:本篇作品原发表于小小家族 “驾!” 绿林小道上,萧十一郎驾着马,朝着风四娘的林间小屋驶去。 踏进小屋,萧十一郎拿起他先前放置在桌上的割鹿刀,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准备实现自己的诺言,将刀还给沈璧君。 远远就看见,萧十一郎来到自己的小屋,手上还端着方才打好水的脸盆,她兴奋地蹦蹦跳跳跑进来,跳到萧十一郎身后,出奇不意地突然发出个声音,“嘿!” “哇!”萧十一郎才转过身,突然冒出的风四娘可还真吓了他一跳! 看见十一郎,想必是拿回她要的东西了吧!“我的手绢拿回来没有啊?” 早习惯风四娘嘻嘻哈哈的态度了,被吓到?自认倒楣啰!正要从腰际拿出他从杨开泰那拿回的手绢之际── “咦?”风四娘眼尖的看到萧十一郎拿的东西。那是什么呀?一手放下手中的脸盆,一手已经接过十一郎手中的东西,顺理成章的拿过来。“这什么东西啊?” “喂!”萧十一郎根本拿风四娘没办法,东西被她拿去了,他也只能等她“欣赏”完毕再归还给他;问题是……归还? “看看,哪来的宝贝啊?”最好是能卖钱的!风四娘努力的解开束口的绳子,“我的手绢都没有拿回来,什么宝贝绑得这么……” 展现在眼前的,这是……刀! 风四娘讶异的看着从布袋中露出的一角,赶忙的将整个布袋拉开,“这……这是割鹿刀吧?” 是啊!就是割鹿刀!萧十一郎不禁得意的笑了笑。还是他有办法嘛! 将整个布袋抽开,风四娘左看看、右看看,第一个动作就是要──拔刀!“怎么到手的?” 到手!?还不简单!“不过是利用那个笨笨的杨开泰,制造一点混乱就到手了。”说到这,他真有说不出的得意呢! 正在努力拔刀的风四娘,也不知道有没有将他的回话听入耳,还是在努力拔着刀! 可……怪了!怎么那么难拔!“快点……来、来、来,帮我。” 萧十一郎接过刀身,风四娘拉着刀柄,两个人背对背,使劲的──拉── 还是拔不开! 风四娘转了个身,换了角度,还是──“拔不开!”她皱着眉头道,努力的要寻找角度将刀拔开。 萧十一郎看不下去了,“得了,我来!”说着,把刀整个拿了过来,一手抓着刀身一手握住刀柄。“先讲好,看看而已。” 闻此言,风四娘还错愕了一下。 有没有搞错啊?只能看看而已? “我答应还人家的。”萧十一郎接着道。 他太了解四娘的性子了,若不讲清楚、说明白,她一定会想办法将刀换成白花花的银两的! “喂……”这……不是平常十一郎会做的事情吧?“你有毛病啊?” 萧十一郎无所谓的撇撇嘴,不置一词。 管他的!“看过了再说。”风四娘兴奋地催促萧十一郎,快拔刀吧!她倒是很好奇,这让武林人士疯狂的刀究竟是长个什么样子! 耸耸肩,萧十一郎摆好姿势,心里默数一、二、三!一个出力,刀就──拔开了! 雀跃的心情却在看见刀身那一霎那──仿佛被泼了冷水般…… 有没有搞错啊!风四娘指着刀身,“你确定……这就是割鹿刀?” 只见刀身通体生锈,根本就像是废铁嘛!还什么宝刀咧! 萧十一郎也一头雾水,这刀……不像是什么宝刀呀? 拿起来左转右翻的,看过来瞧过去,就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将刀一个转身,萧十一郎看到了几个文字,“它自己说是啊。”他回了风四娘的问题。“这里写的。”他比了比刻上文字的刀身。 风四娘凑过身子,仔细看刀子上究竟刻了什么。 “割鹿刀,英雄泪,英雄泪洒割鹿刀。”萧十一郎念出了刀身的文字,可却看不出来后面是否还有什么文字,“后面被铁锈盖住了。” 越听眉头拧的越紧,风四娘不屑地甩开刀,“宝刀还会生锈吗?” 萧十一郎拿着刀,摆了几个招式,甩过来甩过去的,“这宝物总得有些过人之处啊……”他还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 “来,给我。”风四娘硬是接过萧十一郎正耍弄的的刀,“试试再说。”拿过刀,她向着门外跑去。 他连忙跟了上去,边喊着:“喂!小心点!”看着风四娘拿着刀往外头跑,也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 “试试就知道了。”风四娘回道。 停驻在一颗树木之前,扬起刀,看了看刀又看了看树木,一个俐落的挥洒动作──砍! 刀──断了。 风四娘傻住了,瞪着手上只剩下半截的刀,看着丝毫无所伤的树,一个松手──她放开了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刀。 “我…呃……”她无辜的比了比自己,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刀,“这就割鹿刀啊?” 萧十一郎错愕的抱着刀鞘,看着断掉被她扔在地上的刀,努力的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应该不会拿错吧!? 但,最合理的解释还是……“我明白了,沈家的人做了把假刀来骗人!” 原来如此!“喔!好呀!破铜烂铁你也拿来献宝?哼!”风四娘戳了戳他胸膛两三下,不屑地转身回小屋。 萧十一郎先看着她走回小屋拿起自己的脸盆走了进去,又转过头看了看在地上的“尸体”,蹲了下身子,瞪着断两截了的刀,碎碎念道:“本来就不是咱们的东西,又没什么损失……” 正欲把刀捡起来之际,却──刀竟奇异的激烈的上下晃动! 萧十一郎撤回手,惊讶的看着激烈晃动的刀身;不知是共鸣还时怎么着,连在他手上的刀鞘也跟着激烈的晃动。 断成两截的刀,在两刃断缘部分,竟发出了一条诡谲的绿光,仿若是磁铁般的互相吸引,刀与刀缓缓的靠近,慢慢边转圈边浮上。 萧十一郎虽讶异,但薄唇也弯起了个弧度;果然是真的割鹿刀。 手上的刀鞘晃动的更厉害了,好像有股他抓不住的吸力般,与断掉的刀共鸣着;他将刀鞘对着浮在半空中的刀身。 蓦地,断刀快速地转了无数个圈,接着朝向刀鞘急速的飞去,自动回鞘!在刀身回鞘之际,断痕也同时间愈合。 惊见这一幕,萧十一郎满意的笑了笑,将刀反转个身,“果然是宝刀!” 风四娘将盆子收好了,走了出来,看到萧十一郎还在外头磨蹭,心头不禁也冒了个小火,抓起在桌上刚刚装刀的布袋,她走到他身后,将布袋扔在他身上,“一把断刀你还不扔了它!” “物归原主啊。”拿起布袋,他刚好将刀收起来,准备还人。 “物归原主──”风四娘没好气的扬高音调,“这把刀有我重要吗?我的手绢呢?”说着,手还伸了出去,向他要回她的手绢。 萧十一郎探了探自己的腰际,拿出了她委托找回的手绢,递给了她。“呐!我走了。” “欸──”听见他喊要走,她慌忙的追了上去,挡在正欲离去的萧十一郎面前“你、你干嘛?” 瞪着手上的刀,她就知道,他要离去都是为了那把废刀! 手伸了过去,又是要抢刀,“我把它扔了。” “喂!别闹了。”开什么玩笑,扔刀!? 萧十一郎当然紧抓着不放,随即跟风四娘来了场拉锯战,“别闹了!吁──”用他惯用的方法,阻止四娘在闹下去。 “风……”姑娘两字还没出口,杨开泰错愕的见到昨天追赶一夜的男子。 这、这、这……怎么会跟风姑娘在一起!? 他比了比萧十一郎,又指了指风四娘,满腹疑问不知从何问起。 风四娘见了杨开泰,下意识的就是往旁边一闪,侧过身子,想要来个眼不见为净。 “唉呀,哇!好家伙,还是让你给追到了。”才戏弄人家一整夜,他萧大侠怎么可能会忘了那张可爱的脸呢! “喂!”萧十一郎戳戳不知为啥闪边去的风四娘,要她注意一下他,“人家杨公子追了我一天一夜毫不放松,身子好、耐性足!” 执起了四娘还握在手上的手绢,摇了几下,“对手绢的主人更是……”啧啧,剩下的话不用他说她也明了吧! 风四娘气极地抽回手上的绢子,拍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数下;人家十一郎可是眼明手快的收回手。 “风姑娘,那手绢儿,我本来想还给姑娘的,”终于见到了心怡已久的风四娘,杨开泰不好意思的对着风四娘解释道:“可自从,那天你走了以后,姑娘就……再也不见踪影了。” “好啦,手绢都让你抱着睡过了,现在见着手绢的主人还害什么羞啊。”萧十一郎受不了的讲着风凉话。 睡过!?风四娘看着自己的手绢,瞪着还在一旁叽哩哇啦的萧十一郎,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猛捶了好几下! 哇哇哇!萧十一郎闪了个身,手还不忘做个手势,继续风凉地道:“我帮你试过了,足为佳偶!”最后还不忘加上个语助词! “佳什么偶啊!?”再敲了他一下,她小声地说明道:“是金矿!” “快!”伸手又要夺抢萧十一郎手上的刀,还一边大声嚷嚷着:“快去给杨公子倒茶啊!”硬是要把刀抢过来,还把他推走,“快去!快去啊你!” 萧十一郎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嘛!被赶着进去准备茶水,他只好无奈的回屋子去准备! “杨公子,不如……我们走走吧!”风四娘娇媚地用手绢在杨开泰胸膛挥了几下。 “啊?”杨开泰傻住,不是很能理解四娘的意思。 “来嘛……走走。”风四娘在他胸膛上轻拍了一下,美丽的凤眼会勾人似的,勾得杨开泰心儿乱乱、魂儿飘飘,傻傻地追了上去。 到了较为宽阔的草坪上,风四娘手上抱着“假的”割鹿刀,杨开泰侧在她身侧后两步左右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 “唷……唉唷!”忽地,一阵“天旋地转”,风四娘感到“头晕目眩”,脚步一个“不稳”,整个身子侧着瘫软下去。 无巧不巧地,恰恰落在走在她身侧后杨开泰的怀里。 他连忙的扶着“晕眩瘫软”的她,担心地问道:“风姑娘,怎么了?你没事吧?” “这刀太沉了,我拿不住……”风四娘娇娇弱弱地道。 “我来拿吧!”杨开泰当然是自告奋勇地“接下重任”。 一个挣扎,风四娘离开杨开泰怀抱,看着抱在手上的刀子,“痛苦地”道:“不!”接着,她煞有其事的哽咽起来。 “怎么回事儿啊?”杨开泰还没见过这么“无助可怜”的四娘,真的是好担心、好担心。 “我爹留下的,只剩下这一样东西了。”风四娘极为“哀伤地”捧着手上的“假刀”。 “如今为了我弟弟的病,我才不得不把它卖了。”她说着她的苦衷、她的凄惨以及她的悲痛,“我真是舍不得啊。” 听着她悲惨的遭遇,他几乎是感同身受,不过……“你弟弟?”杨开泰疑问,“喔!就是方才那位?”他想起来了。 这也难怪,难怪他会来偷回风姑娘的手绢了,原来是有这层原因啊! 她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别看他生龙活虎的,其实,他早已得了不治之症,只是……我一直不敢对他讲,我怕他受不了。”啊……她最行的就是唬烂! “想不到……欸,果真看不出来……”真是苦了她,他亦感到心疼啊!“风姑娘,真是难为你了。” “杨公子──喝茶──”萧十一郎端着砌好的茶,还故意将语调调高正准备要奉上,但……人呢!? 前头后头都不见人影,糟了!“割鹿刀!”那是他要还给璧君的啊! 萧十一郎放下茶,赶紧冲出去找人!依照风四娘的个性,铁定会胡来的! “一万两。”杨开泰从怀中揣出银票,算足了一万两递给风四娘;他很愿意帮助风姑娘的。 拿过了银票,四娘的眼珠子又“很不小心”的瞄了瞄杨开泰手上还有的银两,那……可还不少呢……“嗯,真是……杨公子真是好人……只是,一万两用完了,又不知道该去哪儿去找钱了。”说着,眼珠子还是管不住地直瞄着那叠“闪闪亮”的银票。 听了四娘的话,他看看自己手上的银票,再分出一半,犹豫该怎么给,要给、不给、要给、不给……要帮就帮到底!“风姑娘都拿去吧!” 他将手上所有的银票全部奉上!“以后如果有需要,尽管向开泰开口。” “不行!”风四娘将他递过来的银票推了回去,“四娘虽父母早亡,但是,自幼家教甚严,这开口要钱的事,我是从来做不出来的!” 这话说得是多么的“正义凛然”呀!这可是在打心理战,拐杨开泰这种人,就是要这么说话,也只有他这种人才会笨笨的往她设下的陷阱跳! 被风四娘这么一个教训,可真让他惭愧到了极点啊!“是、是……开泰惭愧,出言轻侮,对不起、对不起,收下吧!”他再度将钱递出去。 至此,开玩笑,摆在眼前白花花的银两不收是笨蛋!“这刀就给杨公子了。”拿过钱,“破刀”扔给杨开泰,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比得上钱重要呢!算钱、算钱! 杨开泰接过了刀,巡视一番,他拿出那些钱是要帮助风姑娘,至于这刀嘛…… 萧十一郎冲到风四娘面前,紧张的问:“刀呢?” 哇!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开什么玩笑!“这刀怎么能卖呢!?”这是他答应要还给沈璧君的啊! 闻言,杨开泰开口了,“风兄弟请放心,这刀我本来就无意留下。” “风兄弟?”什么称呼啊?萧十一郎满脸疑惑的看着风四娘。 呃……呵呵……“人”尽其“用”嘛! “既然是家传宝物,风兄弟还是好好收着吧。”杨开泰将刀递还给“风兄弟”,要他收回那“家传宝物”。“收着吧!” “呃……谢谢!”接过刀,萧十一郎感觉怪异的道了谢;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好好保重身体,改日再来探望。”杨开泰极富有同情心的拍拍“风兄弟”的肩头,“告辞了。”他打躬作揖。 “告辞,告辞。”萧十一郎有礼的回,并且目送杨开泰远去。但…… “你又玩了什么把戏啊!”他一头雾水的问风四娘。 “我能玩什么把戏啊?”风四娘继续算着手上白花花的银票,哇──两万两呢!“只不过从金矿里,挖点金沙罢了。” 嘻嘻,真好赚!捧着银票,她闪人去了。 “那关我身体什么事啊?”杨开泰要他“好好保重身体”,干么啊?“喂!” 没人回应,风四娘捧着白花花的银票跑不知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