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走》
(出处:第21集)
作者:小纯
夜很快降临,连家堡已点起了灯。在堡内长廊里,东来和姥姥正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
姥姥跟在东来后面问道:“东来,那响螺真是说姑爷回来了?”
东来些微无奈道:“哎呀我说姥姥,您要问几次啊?”
姥姥不理他,又着急地问了另一个问题:“唉!那…那璧君呢?璧君回来了没有啊?”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东来显得有些不耐了,对姥姥嘟嚷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一转头,见到连城璧抱着沈璧君走了进来,抬手一指,边说道:“欸…少夫人回来了!”说着忙迎了上去,姥姥顺着东来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连城璧,也连忙跟了过去。
连城璧抱着不醒人事的沈璧君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贾信,见姥姥和东来过来,暂时停下脚步。
“嗄!璧君…!璧君…她怎么了她?”徐姥姥见连城璧双手抱着昏迷的沈璧君,惊讶又关心的问道,一面想上前看个清楚。
连城璧看了怀中的沈璧君一眼,淡淡的回她一句:“没事!”转头吩咐道:“东来,去打盆水来!”便不再多说,大步往房间走去。
东来忙应道:“喔!是!”转身去准备,姥姥和贾信则跟着连城璧往里边走去。
※ ※ ※ ※ ※ ※
房间里,连城璧将沈璧君轻轻放在床上,随即在床沿坐下,低头看着她。
“璧君…”姥姥叫了一声,见璧君没任何反应,转向连城璧抱怨道:“唉呀~这人都叫不醒,你还说没事呢!”又转向沈璧君唤道:“璧君哪…”动也没动一下,只好又转向连城璧说道:“我说姑爷,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怎么了?啊…?”见连城璧一句话也不说,又着急道:“你说实话呀?”
连城璧终于抬眼看向姥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太君马上就到,你问她去吧!”然后又唤道:“贾信!”
贾信马上应道:“在!”
“去把客房整理好,代我招呼太君!”连城璧向贾信吩咐道,转头又望向床上的沈璧君。
“是!”贾信领命而去。
贾信出去后,东来端水进来,自然而然端给姥姥,姥姥也伸手接过来,连城璧却忽然说了声:“给我!”不由分说接过已在姥姥手上的水盆。
看着连城璧的动作,姥姥心里满是不解,还是尽责地说道:“我说姑爷啊…还是我来照顾她吧!啊?”说着要拿盆中的布巾。
“不用了,都去吧!”连城璧拒绝道,坚持自己来。
姥姥还想说话,东来识相地拉着她的袖子要往外拖,边说道:“走吧!”
“哎呀!”,姥姥甩开他的手,回头又想说话。
“贾信!”连城璧不让姥姥再说话,也不想她老待在这儿,提高语气要外头的贾信进来。
东来明白连城璧已有些不悦了,向姥姥劝道:“走走走…走吧!”又要拉她走,姥姥看看沈璧君,拉拉衣襟,无奈的跟着东来退了出去。
姥姥出去后,贾信再次提醒她老太君即将来到的事,想到老太君更需要人照顾,姥姥忙和东来一同去准备侍候老太君的事,暂时忘了沈璧君的事。贾信则持剑守在房门口。
将众人都遣出去后,房间内,连城璧拿着拧干的布巾轻轻擦着沈璧君的脸,然后他将布巾放回脸盆中,看着昏睡中的沈璧君,终于又回到他手中的沈璧君,他忍不住露出小人得意般的笑,自傲道:“璧君!”他微微摇了摇头,接下去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他笑得有点诡异又带邪气,为自己的好计策,为沈璧君重回他的怀抱,为她将真正成为他的人!虽然当日沈璧君点了他的穴道,不怕死的丢下他离去,可是过了十天,她还是在最后时限之前回到了他手中,虽然不是她自愿回来的,但没关系!他很高兴沈璧君终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不会让她死的,他原就不是要她死的。只要他和她圆了房,有了夫妻之实,她就再也不能离开他了,她终究是属于他的!萧十一郎还是抢不走她的!连城璧得意又自负的挑挑眉,嘴角挂着笑又迳自说道:“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璧君…”看着沈璧君美丽的容颜,他笑得更高兴也更邪了。
连城璧准备要为沈璧君宽衣,他先掀开她衣前垂下的两条长丝巾,手有些不能自制的颤抖起来,他伸手慢慢抓向她衣襟上装饰的一朵白花,正欲拉起,“嗯~”沈璧君却在此时皱了皱眉,微动了动头,呻吟了一声,连城璧一怔,缩回了手。
连城璧有些顾忌沈璧君醒来,他看着她,她还是昏睡样,迟疑了一下,他再次伸出手抓向她的双肩,这次他加快了速度,偏偏在他刚碰到她时,她突然又有了反应。
昏睡中的沈璧君在这时突然侧转过身,还差一点撞到一旁的水盆,惊得连城璧只好收手移开水盆,以免让她给打翻了!
看了看沈璧君犹自昏睡的脸,连城璧端着水盆坐在床沿,忽地颓然瘫靠在床柱,脸上神情若有所思。他觉得怅然、觉得懊恼,觉得自己像个卑鄙小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般,还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他们是夫妻,做这种事本来再自然不过,只因他怀疑璧君和萧十一郎有染,放弃了他们美丽的新婚之夜,而后又几经波折,璧君离他愈来愈远,弃他而选择了萧十一郎,逼得他对她下了蚀心草毒。他们是夫妻啊!今天他居然得用这种方法,得这般偷偷摸摸的行夫妻之礼,还担心璧君会醒来,这算什么?亏他还是堂堂的连少堡主!连城璧颓丧的闭上眼,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 ※ ※ ※ ※ ※
萧十一郎拉着白杨一路急奔连家堡,平常他敬白杨是前辈,断不会像这样粗鲁的拉着他就跑,只是如今他心系沈璧君的安危,救人如救火,顾不了那么多了,步伐也难免快了些。
萧十一郎拖着白杨跨过堡外牌楼的门槛,“哎呀~!哎~你这…这…!哎~!”白杨被拉得急,险些跟不上,一边哎哎叫,一边也跨过门槛。到了连家堡大门前,萧十一郎终于停下脚步,白杨一路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办法,这时见萧十一郎停下,他用力想甩开他的手,萧十一郎也不再坚持,放开了他的手。
萧十一郎以逼人的目光直视白杨,客气中略带威胁道:“前辈!连家堡都到了,您到底说是不说?”他一路上好说歹说,旁敲侧击,奈何这次白杨的嘴倒紧得很,无论如何都不肯说,而且警觉性也高,他想套他套不出来,眼看连家堡已到了,他最后一次问道。
白杨躲开他的眼睛,继续装傻道:“说什么说呀?不就是解毒救人吗?有什么好说的?”这小子耐性真够,还不死心,同样的话要他说几遍嘛!
萧十一郎怎可能相信他这种青菜萝卜都一样的解释,他微眯眼以怀疑的眼神,一脸不相信的盯着白杨看,用话套不出来,改为攻心,一定要让他露出马脚。
见他不信,白杨一摆手无奈道:“哎~呀!萧公子!您说少主还会害少夫人不成?”看萧十一郎毫不放松,白杨只想快打发他走,他知道萧十一郎的聪明,心里还真怕自己被缠久了会不小心说露了嘴。
萧十一郎没回答,仍是狐疑地盯着他瞧,一面在心中想着他的话,分明是其中有鬼。
白杨又急急劝道:“哎!你就放心交给他就是了,回去好好歇一晚上,这几天你也够忙够累的了!是不是?呃…”他本来说得很顺,还摇头晃脑的,可是正面一接触到萧十一郎晶亮凌厉又充满怀疑的眼神,一下住了口,心虚的低下头,闪避他的眼神,嘴里嗯嗯呃呃的咕哝几声,再说不出话。
萧十一郎绕从白杨前面边走边审视着他,见他一脸心虚的不自然样,再看他眼神游移不定根本不敢看他,还有闪烁其词的话,更确定了心中的疑问,他停在白杨后面冷然道:“既然前辈不肯坦白相告…”顿了一下,“晚辈只好亲自去看看了!”说着已大步朝大门口走去。
白杨一愣,回身喊道:“喂喂喂!…”见萧十一郎不理他,又急改口对护卫道:“快拦住他啊!”
白杨这一喊,门口两旁的十多名护卫立即高举手中的刀,“呀~~~”一起大喊,一起向萧十一郎挥砍而来。
萧十一郎是何许人也?这几人岂能拦得住他?虽然心里急于见璧君,但他仍是沉稳如常,因为慌乱只会坏事,而他也不想再多生是非。只见他不慌不忙,左手一挥,第一个人的刀尚未砍下,已让他挥手推向后跌去,萧十一郎顺这一推旋身避过侧边另一人的攻击,右手一抬便抓住第三个人握刀的手,并立即向下扭转,那人被他抓得连身体也跟着斜转了一圈,萧十一郎顺势将他往左甩了出去,自己也向右转了一圈,又避过一把刀,手往上一格,挡住第五个人挥下的刀,闪电般一收一劈,那人哎叫着往旁倒去,这同时第六个人的刀已从左边挥来,萧十一郎左手拨开拿刀的手,右脚一抬,人即被他踢开,脚才刚缩回又迅速向前一踢,踹开朝他攻击的第七个人,感觉到旁边又有刀过来,他又一个转身,再避开一刀,才转过身,更要命的一刀从右边直刺了过来,萧十一郎脖子一缩,下巴微向后仰,有惊无险的又避开了!
原本萧十一郎是一面向前走一面和护卫们打斗的,但这样下去总是要花点时间,他不想伤人,但也不想和他们多纠缠,所以在避过第八个人的刀的同时,他顺着后仰之势一个下腰,同时连着一个转身,动作一气呵成且快速无比,在那个护卫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他一转过身来马上抬腿朝那人的膝盖后方一个勾踢,对方立即身形不稳的跪倒,在其他人尚不及近身之时,萧十一郎足尖往跪倒的人肩头一踏,借势向上一跃,空中再一个翻转,轻松地避过了离门口最近的四个护卫的刀,潇洒落地于门口石阶上。
萧十一郎转身抱拳一揖道:“得罪了!”便往堡内急步而去。
才不过转瞬之间,萧十一郎已和多名护卫交手并将他们尽数击退,消失于门内。十多人联手非但拦不住他,连多耽搁他个一时半刻都没有,急得白杨连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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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望着沈璧君,连城璧终于下定了决心,拉起璧君,为她脱下外衣。他才刚将外衣卸下她的肩头,沈璧君却在此时醒来了。
一直昏睡的沈璧君眉头一皱,呻吟一声,幽幽醒转,随即脸色一变,惊叫道:“啊~!你干嘛?”她看到了眼前的连城璧,看到自己的衣服被褪下,她一下被吓醒了,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
连城璧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为你解毒啊!”
沈璧君一边扭动双手想挣脱连城璧抓着她臂膀的手,一边哀求道:“不要…不要啊……!”见挣脱不开,她又用手捶打他,希望他松手。
连城璧看着她,强调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璧君忽然又慌又怒地叫道:“连城璧!你别让我恨你一辈子啊!”说着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身体同时往后挪缩,拉回褪下的外衣,紧抓着衣襟,戒备的、愤怒的瞪着他。
连城璧看着她,感伤道:“我知道你会怨我,我知道你会恨我…”语气转为坚定道:“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一边说着一边向沈璧君靠近。
见他靠近,沈璧君害怕的喃道:“不要……”一面想再往后退,可是身后已是墙壁,她退无可退,只能往旁边挪移。
连城璧慢慢逼近她,坚决道:“我要你好好活在我身边,好好活在连家堡!”说完他便伸手要拉沈璧君。
连城璧一手才刚碰到她,沈璧君即脱口慌叫道:“别碰我…别碰我……”一面伸手要推他,连城璧立刻两手一起抓住她,她用力挣扎扭动,可是连城璧抓得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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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外,贾信一直尽责的在外边守着,忽见有人往这边急速行来,他戒备的向前跨出一步。
来人正是萧十一郎。萧十一郎摆脱掉大门口的护卫,迅速来到房间外的庭院,他刚一跨入院里,四周通道里便涌现另一批护卫,人人拿着刀,满怀敌意的看着他,一下子他便被包围了,约有四五十人团团围住他。
萧十一郎静静地站定,缓缓抬头,用他明亮犀利的眼,冷峻的凝视众人,眼神若寒冰又似利剑,令人不寒而栗。接触到他的眼神,众人都感觉冷了一下,有些害怕,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但又不能临阵退缩,只好不断舞动手中的刀,舞得呼呼作响,藉以壮胆,一边防备的紧盯着他。
幸好连家堡人多势众,仗着人多,这些护卫还不至于让萧十一郎吓退,不过也没人敢轻举妄动就是了。
就算他们有几百人萧十一郎也不在乎,他一定要闯进去,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所以他只稍一停顿,便无所惧地大步往前冲去。
萧十一郎一动,在他前面离他最近的几名护卫便挥刀向他砍来,其他人也一起动了起来,众人如潮水般一波波由四面向他扑来,一把把利刃不留情的往他砍来。萧十一郎手中没有武器,但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赤手空拳、身形展动,手挥、劈、拨、托、挞,脚踢、扫、踹、挑、蹭,身旋、转、弯、跃、翻,没有人可以伤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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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不要啊……连城璧,不要…”沈璧君仍在拚命挣扎着,一面乞求道,她几次或挣脱或推开连城璧的手,但立即又被捉住,始终离不了他双手的势力范围,她毅然说道:“我宁愿死…你放开我……”她宁死不屈。
连城璧不肯松手也不肯退让,只是再次急急地强调道:“我是救你的!”
“不要…!”沈璧君不理他的话,边不断推拒边向外引颈嘶喊道:“十一郎……”知道自己的力量拚不过连城璧,唯今之计,她只能寄望萧十一郎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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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萧十一郎仍和众人缠打着,在包围的人群里,他灵敏迅捷如一头勇猛的黑豹,穿梭在人影刀光里。萧十一郎以寡敌众,初时他并不想伤人,出手时只求能避过攻击或将来人击退以进入里面,是以下手不重,但护卫们的人海战术丝毫不停歇,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时间,而璧君此刻还不知情形如何?想到璧君可能面临的处境,萧十一郎的动作虽仍有条不紊,但已是愈打愈急,愈急愈怒,为求速战速决,不得已加重了力道,出手不再留情,转眼间已有多人被他打中、踢中,痛得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总算人不再接二连三扑上来,眨眼间,护卫已倒了八九成,地上都是哎痛而爬不起来的人。
萧十一郎擒住迎面而来一个护卫拿刀的手,往旁一拽,将他摔开,前面已无人挡路,他大步正要往前走,白杨在这时追了上来,一把扯住他的肩胛,急叱道:“你想要她死吗?”
萧十一郎不加思索,立即回头忿然喊道:“不想──!”眼眶微泛红,语音竟已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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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沈璧君和连城璧仍在纠缠着。
“不要!十一郎……”沈璧君双臂被牢牢抓住,她一面挣扎捶打连城璧一面慌乱地叫喊。
“我不会让你死的!”连城璧坚定的重覆道,身体慢慢往下朝沈璧君身上压去。
“我宁愿死…”沈璧君也重覆说她的决心,边抵抗他下压的力量边朝外面呐喊:“十一郎────!”这一声叫得既大声又凄厉,悲伤、绝望又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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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萧十一郎听到了沈壁君对他的这一声求救,脸色一变,心一紧,马上甩开白杨,朝房门冲去。
贾信立刻挡在门前喝道:“站住!”举起手中带鞘的剑挡住他的去势,不让萧十一郎再进一步。
萧十一郎哪是贾信能挡得下的,他更是不受人恫吓的,何况是在这种时候!他连稍顿一下都没有,闪电般出手,怒极的按住贾信的剑往右上方转扯了半圈,欲将他拽到一旁,贾信怔了一下,立即努力稳住身形,萧十一郎的反应比他快,变招更是神速,恶狠狠的以剑反撞向贾信,再一扬手,变化之快、力道之大,皆非贾信能抵御,刹那间他的剑已连剑带鞘被萧十一郎夺了去,人也因萧十一郎夺剑那一扬手,承受不了他的力道而向反方向倒去,正好撞开紧闭的房间外墙的门,向内昏跌在地。
萧十一郎随手丢掉手中的剑,大踏步往门内走去,这时背后传来沈老太君着急的声音:“萧十一郎…,你想做什么?”萧十一郎一怔,停下脚步。
经过一番和护卫的缠斗,时间不长,但已惊动了老太君,老太君由绿柳背着,由灵鹫护着,急急赶来,正好在此时出现,老太君见没人拦得住萧十一郎,急忙出声阻止他再继续闯进去。
“只有这样才能救她啊!”见萧十一郎默然不语,老太君动之以情道。
萧十一郎朝门里看了一眼,脸上神情极其压抑,脸颊微微抽动了几下,一会儿才说话,声音犹如自喉咙深处挤压出来般哽道:“连城璧不该这样对她!”语音中有对沈璧君的怜惜和对连城璧的忿怒,他的眼眶更红了!宽阔的胸膛因内心澎湃的情绪而不断起伏着!
老太君有些哀恸地向他说:“他们是夫妻!”
萧十一郎又一怔,眼神随即一黯,老太君说的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他的喉头动了动,终是无话可说!
见他无语,老太君眼眶亦一红,祈求道:“他们是夫妻呀!你就成全他们吧?”她看得出来萧十一郎对璧君是真心的好,可是璧君毕竟已是连家媳妇,而唯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能救璧君。
萧十一郎没有回答老太君的话,只是静静地转过头,抬眸再一次看向门里面,眼神郁悒忧伤,黑眸显得更是深浓如黑夜里深不见底的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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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两人还在僵持不下。
沈璧君抵死不从的决心丝毫未变,不断坚决而带泣音的重覆说着:“我宁愿死…我宁愿死……”她始终秉持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信念,不惧一死。
连城璧放柔声音,对她坚持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死,他要她好好活在他身边。
“城璧…,我求求你…”沈璧君忽然用哀求的口气对连城璧说道,她诚挚的看着他,眼里含泪,但她坚持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掉泪,只是柔弱的苦苦哀求道:“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连城璧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呆望着沈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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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老太君还在努力劝萧十一郎放弃,她带着祈求的语气向他劝道:“只要有了夫妻之实,壁君就会认命的!城壁会好好待她的,他们能成为一对好夫妻!只要你愿意放手…”她加重语气重覆道:“只要你愿意放手…!”
萧十一郎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落寞,神情痛苦而压抑,因此刻他的内心波涛汹涌,而他正在极力抚平风浪,以致于使得他的头和上半身都在很轻微的摇动着,脸上的肌肉也在隐隐抽动着,唯有胸膛的起伏较明显强烈。
萧十一郎一面压下各种上涌的情绪,一面在心里反覆思考着璧君、四娘和老太君的话。他在玩偶山庄内为了顾全璧君的命,所以答应了老太君,一定让连城璧救她,所以稍早在林子里,他让连城璧带走她,可是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他是要如何救她,而今他知道了!璧君自然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她一开始就要他答应她无论如何绝不能把她送回连城璧手中,他也答应了她。刚才四娘提醒了他,这样解毒的方法是璧君愿意接受的吗?是她愿意面对的吗?在她心里,她是选择痛苦的活,还是快乐的死?拿四娘的话来对照璧君的话,将心比心,他现在完全能体会及了解璧君的心意和想法,他先答应了璧君,他爱她,他绝不能让她失望,他绝不让她痛苦!璧君既然选择了快乐的死,他又怎么可以将她推入痛苦的深渊中呢?
萧十一郎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定,睁大眼,哽着声,声中含泪,毫不退让但仍不忘尊敬,有些沉重地对老太君说道:“屈辱成就的夫妻关系,您认为是她想要的吗?”他不和老太君争论,却一针见血的反问老太君璧君的想法,毕竟她也是知道璧君一直不肯让连城璧如此救她的。
老太君没想到萧十一郎会这么反问她,惊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暗了暗,说不出话,她自己的孙女,她还是有些了解她的。在她旁边的白杨、绿柳和灵鹫,听到萧十一郎的这句话,一时也都似有同感的一起垂下了眼。
萧十一郎只停顿了一下,声音又传了出来,仍是一样不卑不亢而沉重的语气:“依璧君的个性…,您认为毒解了…”他看了老太君一眼后,稍稍提高了语气说道:“她就会愿意活下去吗?…”他深吸了口气才艰难地接下去道:“也许她会死得迟一些……,却死得更难堪!”他痛心的闭上眼,垂下头,心疼的紧,脸也揪紧了一下,旋又睁开眼,再次向门内望了一眼,转回头,红着眼,既心痛、无奈而又坚定地说道:“如果一样活不下去……”他又一次看向老太君,眼里已含泪,声音哽塞欲哭,难过、怜惜、感伤、了解、深情、诚挚而又坚决慎重地说道:“晚辈至少希望她走得…没有遗憾,没有怨恨…”眼光又望向门里面,毅然决然道:“至少让她带着最后的一点尊严走!”该说的都说了,当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萧十一郎即转身朝房间大步走去。
老太君默默听萧十一郎说着,心中很是震惊和感动,从萧十一郎的神情、语气和话语中,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就感受到他对沈璧君全心的爱和入心的了解,还有绝对的尊重,所以不只是老太君,其他人也一样都怔住了,待萧十一郎转身时才回过神来。
“哎…呃…”老太君轻轻唤了一声,想留住萧十一郎,可是又一时语塞,想不出该说什么话好。
“呃…呃…呃…”白杨本来也想出声喊住萧十一郎,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支支唔唔的,他匆匆看了老太君一眼,便追了进去。
※ ※ ※ ※ ※ ※
房间里,连城璧捉着沈璧君的一只手臂,轻轻地、感伤地、希求地对她说:“不要离开我,好吗?”这时的他看起来和平时强悍严肃的他完全不同,让人感觉他竟也有脆弱的一面!
沈璧君只是有些愣愣的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头却轻轻地不停摇着,一手紧抓着衣襟,她的动作已无声的说出了她的回答。
连城璧怔怔的看着她,这时传来开门声,萧十一郎已闯了进来,他走近一伸手,一把便将连城璧从床上拉起,往旁边推去。
“少主!”白杨正巧赶上,忙扶住连城璧。
萧十一郎将连城璧推开同时已坐上床沿,轻柔地扶着沈璧君,深情而愧疚的看着她。沈璧君眼睛一亮,一下直了身,她本已几乎要绝望了,幸好萧十一郎还是赶来了,她一时高兴的说不出话,似是还无法接受这突来的变化。
萧十一郎恍如隔世重逢般,轻轻地叫了声:“璧君…”这一叫,沈璧君立即激动的扑向萧十一郎,手环着他的脖子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上,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而出,她一直忍着,告诉自己不要在连城璧面前流泪,直到见到萧十一郎,听到他的声音,抱着他的人,确定真的是他,她再也控制不了,紧绷的情绪也终于获得解脱!
萧十一郎也马上紧紧地抱住她,责怪自己先前太过鲁莽、太不智了,害璧君受折磨、受委屈了!他心疼又悔不当初的说:“我对不起你……”心痛的闭上眼,早已积聚在眼中的泪水立即滑了出来。沈璧君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的肩上欣喜而小声的啜泣着。
萧十一郎半睁着已被泪水濡湿的眼,了解而疼惜的说:“我带你走!”肩上的沈璧君已哭成了泪人儿,她激动的说不出话,但立即点点头,嘴里高兴而肯定的应了声:“嗯…”
萧十一郎深吸一口气,哭着重覆道:“我带你走……”语音有些颤抖,说着并将沈璧君更为搂紧了些,脸上神情有着心痛、疼惜、爱怜、无奈和感伤!他无法救她,但至少在她死前,他会陪着她,让她死得无怨无悔,没有遗憾!他尊重她的选择,无论生或死,只要她能快乐就够了!
事不宜迟,萧十一郎收起泪水,放开沈璧君,小心呵护着她下床,他自己先挪身下了床,一手仍牵着她的手,稍站到一旁等她穿鞋。
当沈璧君穿好鞋站起身时,连城璧突然冲了过来,一手挥开萧十一郎牵着沈璧君的手,一手抓住沈璧君的手,先对萧十一郎大喝道:“你不能带她走!”再转头心急而沉痛的说道:“璧君!你会死的…”
连城璧太过激动之下用力大了些,沈璧君被他推得跌坐回床沿,她看着他,带着刚哭过的鼻音,淡淡而无所惧地道:“我知道…”接着转头看向萧十一郎,柔柔却坚定地说道:“我们走…”
萧十一郎立刻拉开连城璧的手,旋身站在沈璧君左侧,以防连城璧再靠近,轻轻说了句:“走…”手温柔的扶着她,两人依偎着往门口走去。
“璧君…!”连城璧看着两人的背影犹不放弃的叫道,不敢相信沈璧君到了最后这个时候,还是固执的不让他救她,宁愿一死。人人都怕死,人人都想尽办法要活命,她偏不这么想,而萧十一郎居然也由着她这么寻死!
连城璧还想上前追,却被白杨拉住,“少主!”白杨想劝他算了,话还没出口,连城璧已用力推开他,嘴里斥了一声:“你躲开!”便欲追上去。
“少主,你…”白杨被他推倒在床边,才喊了一声,此时连城璧本已走到门口的身体忽然站住,回头向他看来,因为他走了两步之后忽然想起,在刚才推白杨时,他瞥见他的衣领内有样东西,所以他回头向白杨仔细看去。
“少主…”白杨见连城璧盯着他的胸口瞧,还没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只是呐呐的叫了声,忘了自己先前藏了个东西在里面。
连城璧喃喃的说了三个字:“蚀心草…!”眼睛忽然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一面已走向白杨。
连城璧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给我…!”伸手就要拿,白杨忙挡着不给他,“少主…你…你…”白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情况不妙,急急的想掩盖,可是连城璧志在必得,他一边威吓:“给我…!给我!”一边粗鲁的抢,几次拉扯,还是让他给抢到了!
“蚀心草…”连城璧拿着蚀心草怪异的边笑边喃喃念了一遍,忽然拔起叶子就往嘴里塞。
白杨见状,连忙阻止:“少主!千万不可呀!”他知道连城璧此举的用意,所以急急要阻止。
连城璧却是充耳不闻,不停的将蚀心草叶往口里放,白杨劝也劝不停,拉也拉不住,基于主仆关系,他也不能对他有太过不敬或逾矩的行为,只能采取较温和一些的举动,可真急死他了!
※ ※ ※ ※ ※ ※
萧十一郎搀扶着沈璧君要离开,他们转出卧房的门来到外面的小厅,才刚又走了两三步,“啊…!”沈璧君忽然捂着心口低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身体也向前顿了一下。
“璧君!…”萧十一郎立即停下脚步并将她搂紧,关心又心疼的唤道,眉不皱而忧。
沈璧君紧握了一下萧十一郎牵着她的手,然后轻轻垂下了那只手,同时侧头看了他一眼,抬起了她的右手,萧十一郎似心有灵犀般,他的右手仍搂着她的臂膀,左手则迅速靠在沈璧君的右手掌下面,轻轻地贴着。沈璧君在他的手中慢慢摊开自己的手,红红的一条血脉已经延伸到了指尖,那已经是尽头了,这也表示,沈璧君的时间已到,她就要死了!这一看令萧十一郎早已揪紧的心更是往内紧缩,他于心不忍的闭了闭眼睛。
沈璧君抬头看向萧十一郎,她一点也不惊慌,淡淡、柔柔、甜甜而微带些许叹息道:“时候到了……”
萧十一郎难过的轻点了点头,闭上眼,说不出话,只是将沈璧君的手更握紧了一些。
沈璧君用没被握住的手轻轻扯住萧十一郎胸前的皮带,萧十一郎立即睁眼凝视着她。沈璧君倚在萧十一郎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笑,笑的很柔、很甜、很安祥、很满足、很深情,甚至还很高兴!是的!在这一刻,她是高兴的!因为有萧十一郎陪在她身边,能在他的怀里,带着他的爱离去,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对着最爱的萧十一郎给他最后的一抹笑,她笑得无恨、无悔、无怨、无尤,只有欢喜、愉悦、怡然和安心,没有痛苦、没有埋怨、没有遗憾,不!遗憾还是有的,对萧十一郎!她遗憾这辈子就到这里,无法再陪他一起走了,他们不能再一起清晨观日出,黄昏送日落,夜半聊心语!这是她惟一的遗憾,但她把遗憾深埋在心中,希望萧十一郎能好好活着,今生无缘相守,也只能祈求来生再续这段情了!带着欣慰与宁定的心,再深深看了萧十一郎一眼,沈璧君终于阖上了眼。已经够了!她不求别的,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有他陪在身边,让她不至于孤独的死去,那就可以了!她最后一次靠在萧十一郎温暖的怀抱里,静静地走了,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一样,却是再也醒不过来了!手,也失去力量的自萧十一郎手中滑落。
萧十一郎知道沈璧君笑里的含意,他了解她的想法和心意,她阖上眼的同时他也闭上了眼,她想说的和不想说的,他全都明白。纵然早有心里准备,看到她最后的一笑,他还是心痛的紧,看到她阖上了眼,他仍是于心不忍她就这么香消玉殒,感觉到她的手离开了他的手,他更是连灵魂都要随她去了!
沈璧君放开萧十一郎的手,身子也因失去力量,两脚一软而逐渐往下瘫倒,萧十一郎搂着她的身体,顺着她向下的落势缓缓曲膝成半跪状,他的力道和动作是那么轻、那么柔,仿佛怕会吵到她的安眠,也仿佛怕一不小心,她就会碎掉一般。他就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品,因为,沈璧君就是他的无价之宝!生生死死,他都舍不得她受一点点伤害、受一点点痛!
现实毕竟是残酷的,沈璧君就这样死了,萧十一郎跪在地上,抱着沈璧君的遗体,轻柔而紧紧的搂着,凝视着她,手柔柔的抚过她的脸颊,潸然泪下,痛哭出声!他一手环着她的肩,一手搂着她的头,下颔贴着她的额头,哀恸地、揪心地、爱怜地拥着她低泣!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白杨还在着急地努力劝阻连城璧,连城璧不搭理他,待吃完蚀心草后即迳自走到茶几前伸手取过一个杯子。
“少主…”白杨忙冲过来,手搭在几上,期望的叫着。
连城璧的动作没半点停顿,他揭开杯盖,将口中咀嚼过的叶子取出置于杯中,“少主…”白杨看到他的动作,哀求似的叫道,但连城璧不为所动,只是不断将叶子尽数取出,“唉呀!少主…”白杨又皱眉又甩手,心急又有些无奈而懊恼的叹道。
连城璧像完全没听到白杨的话,口中没有叶子后,他下一个动作便是咬破自己的手指,白杨见状立即扑上去拉住他的手,一面焦急道:“少主,你这是何苦呢?少主…”他知道他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急急的恳求道。
“滚开!”连城璧怒叱了一声,甩开了白杨的手,压着咬破的手指,将鲜红的血滴入杯中,时间紧急,所以他用力让血滴得快些,也滴得多些。
白杨被推到一旁,又急急忙忙的挺身扑上来,口里仍是叫着那两个字:“少主…”这时连城璧正端起茶杯想走出去,白杨看到忙两手一伸要截下他手中的茶杯,却是徒劳无功,连城璧闪过白杨,迳自转身朝门口走去。
“啊!喂…少主!”白杨急忙想唤住他,但连城璧丝毫不予理会,一下子就消失于门口,“少主…”白杨只好马上跟了出去。
房外,萧十一郎仍搂着沈璧君,但已不再哭泣了,他显得平静多了,正眷恋的凝视着她的脸。
连城璧拿着杯子快步走了过来,一面蹲下身子,一面一声不响的便欲将杯口凑到沈璧君唇前喂她喝下里面的血水。
悲伤中的萧十一郎反应仍是不慢,连城璧的手刚要靠近,他已抬手拦下,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再多靠近一分,双眼冷冽如刀瞪向他,愠怒道:“你还不放过她?”心里忿恨璧君都已经给连城璧害死了,他居然还不罢手,他难道连死人都不肯放过吗?太过分了!他绝不让他再碰璧君一根汗毛!
白杨心知连城璧此举的用意,急急解释道:“少主是要救她!”
此话若是连城璧说的,萧十一郎断不会相信,可是白杨虽是忠心于连城璧,但也不会害沈璧君。所以白杨此话一出,萧十一郎有些惊讶,眼神仍是冷、怒,但多了一丝犹疑。他愿意相信白杨的话,可是之前不是都说只有他们两人圆房一个办法可以救璧君吗?所以璧君才宁死也不愿茍活!如果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救璧君,为何不早说?现在璧君都死了,还能救得活吗?可是白杨是用毒高手,了解各种毒,而且也没理由在这时为了连城璧而骗他啊!
萧十一郎心念电转,迅速在心里想了又想,考虑是否该相信!他自是希望璧君能不要死的,如真能救她,他当然不该阻挠,或许,他真的是要救璧君的!萧十一郎尽管心中仍有疑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便不该放弃,心里有了这种想法,挡住连城璧的手不自觉垂了下去,不再阻止连城璧的行为,让他喂璧君喝下杯里的东西,一面转头朝白杨看去。
他看向白杨只是想更确定些,若白杨说谎,他是可以看得出来的,一方面他也希望白杨能稍微解释一下,白杨虽然没再说话,神情倒是很肯定而真诚的,这至少让萧十一郎稍稍放心一些,他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挪回。
连城璧不想面对萧十一郎,站起身淡淡的说:“让她上床歇着吧!明早就没事了!”一面将茶杯交给一旁的白杨。
萧十一郎稍一迟疑,看看连城璧又看看沈璧君,这才下定决心的抱起沈璧君回身往房内走去。虽然萧十一郎没说什么,但他仍用他那亮而利的黑眸,带些警诫的盯着连城璧看,眼神中透露着非常明显的讯息:这次我相信你,但如果你不是救她而是再次伤害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连城璧不自觉跟着萧十一郎的脚步走到房门口,看他温柔小心的将璧君放回床上,为她盖被,不容任何人越雷池半步的守护在她的床榻前。这些,应该是他在做的,这原是属于他做丈夫的权利,躺在床上的明明是他的妻子,为什么却不肯让他靠近她?为什么宁死也不让他碰她?为什么她爱萧十一郎而不肯爱他?
为什么连城璧会想不透呢?也许正如沈璧君所言,他从来不了解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从一开始,他就不信任她、怀疑她,这中间他也曾经相信过她,但不久又故态复萌,他从来没有真的相信她,没有交出真心去爱她、去了解她,他只站在他自己这边想,自然不会知道沈璧君心里的想法了!
因为他不要沈璧君死,因为他不要他们两人纵然阴阳两相隔,却是两心相系,刚好白杨身上有蚀心草,所以他用另一种方法救了沈璧君,他不会放弃璧君的,她是他的,他会夺回来的,他也不会放过萧十一郎的。看着房内的两人,他的神情在莫测高深中带些许诡异,但没有人注意到。
连城璧不想再看下去,也知道萧十一郎绝不会让他靠近璧君,他悻悻然的转身离开。
“少主!少主…”白杨见他返身就走,连忙跟了出去。
※ ※ ※ ※ ※ ※
窗外天色已亮,旭日东升,鸟鸣唧啾。
床上的沈璧君缓缓睁开眼,先看到床帐,然后便看到萧十一郎熟悉的脸,她高兴的一下全清醒了,立即弹坐而起,一面笑着道:“十一郎~!”然后才想起不太对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你醒了!”萧十一郎笑了笑,轻柔的对她说道,一边伸手扶着她。关心和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可是担心了一整夜,就这样坐在床沿看着她,守着她,一夜未曾阖眼!
沈璧君看到自己手上的血线已不见了,而且她显然是活着的,她收起手,看着萧十一郎,疑惑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死?”低头再看一眼自己的手,转念一想,失望地哀怨道:“你到底还是把我交给了他,你就让他…”她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不下去。
萧十一郎宁定的解释道:“连城璧用他的血救了你,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啊!”沈璧君皱眉喃道,“连白杨、绿柳都说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解毒?”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肯让连城璧为她解毒,而宁愿死,白杨、缘柳用毒和解毒的能耐无人能出其右,更没有理由骗她,她想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十一郎微微一笑:“是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他实话实说,给沈璧君一个放心的笑,凝视着她继续说道:“不过,他救你的时候我在场啊!”嘴角仍带着一抹抹不去的笑,至少他亲眼看到她是如何被救活的。
听他这么说,沈璧君才舒眉,又继续问道:“你一直都在?”
萧十一郎笑着点头道:“一直都在!”说着手搂了搂璧君的手臂,接着道:“一直都这样抱着你…直到连城璧离开!”
沈璧君开心的笑了,伸手抚触萧十一郎的脸颊,无声的传达她的心意,谢谢他对她的呵护。收回手,语带央求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带着奶奶离开连家堡,好吗?”这里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的。
“好啊!”萧十一郎立即应道,他又何尝愿意让她留在这里受罪!
“嗯!”沈璧君高兴的点点头,笑靥如花。
萧十一郎不放心的问道:“那你现在可以走吗?”他担心她的毒刚解,是否有足够的体力离开。
“嗯!”沈璧君仍是点头轻应。
沈璧君愉悦的看着萧十一郎,萧十一郎也看着她,两人不约而同绽开笑颜,然后萧十一郎扶着沈璧君下床,准备离开。
两人牵着手刚走到门口,尚未来得及开门,门已“咿呀”一声打开,东来走了进来,手上还端了个托盘。见到东来,萧十一郎放开了牵着沈璧君的手,在连家下人面前,她毕竟还是连少夫人,他不好让她难做人。
“萧大哥!”见到两人,东来先向萧十一郎打了声招呼,再转向沈璧君恭敬道:“少夫人,少主交待了让您吃药。”
“不用了!我没事!”沈璧君淡淡地拒绝,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又问道:“沈老太君住在哪个房间?”
“喔!沈老太君昨天知道少夫人已经没事,连夜回去了。”东来微愣了一下,但立即回答了她的问题。
“回去?回哪里去?”沈璧君追问道,有些不解。
东来马上应道:“沈家庄啊!”
沈璧君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十一郎,微皱眉,疑惑道:“怎么回事啊?”
萧十一郎略思考,话中有话道:“依昨晚的情况…,老太君是很难留下的!”言简意明,他这两句话沈璧君自是懂个中原由的,因为有东来在,所以他不好说的太过明白。
沈璧君一听便明了了,微笑道:“那咱们就先回沈家庄!”
“嗯!”萧十一郎也笑着对她点点头,他以她为重,她高兴去哪儿便去哪儿,两人一前一后,相偕走出房门。
※ ※ ※ ※ ※ ※
萧十一郎一手牵着沈璧君的手,一手环着她的肩,温柔地呵护着她,两人甜甜蜜蜜地、慢慢地走出连家堡大门。步出几步后,两人心有所感地同时回头朝连家堡再望了一眼,算是最后的道别,希望以后和连家堡再无牵扯!
再走了两三步,沈璧君似有些不适的将手往胸口一按,萧十一郎立即关心道:“没事吧?”
沈璧君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突然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但那种感觉一闪即过,因此她便不放在心上,心想可能是因为毒刚解了的关系吧!
萧十一郎不是很放心,但看她似也没什么异状,便不再多言,只是更加小心呵护,牵着她一步步缓慢地走着,两人脸上都带着愉快的笑。萧十一郎并抬眼向四周梭巡了一遍,他们这一路行来,连家中并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不知是不是连城璧已想开了?
走了几步,忽听有马声传来,两人停步一看,前方牌楼处转入两匹骏马,原来是贾信和灵鹫。
贾信和灵鹫翻身下马,向萧十一郎和沈璧君走来,两人向萧十一郎一颔首,贾信即向沈璧君揖手恭敬道:“少夫人!老太君和徐姥姥,都已平安的送回沈家庄了!”原来两人是去护送太君和姥姥,才刚回来。
沈璧君颔首回礼,诚心道:“有劳贾护卫!”看了一眼萧十一郎又道:“我也该回去了!”说着率先向前走去。贾信和灵鹫皆是一怔,但碍于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萧十一郎拍拍灵鹫的肩,笑着说了句:“保重啊!”算是告别,他是把他当朋友看待的。然后追上沈璧君,扶着她一步步离开连家堡的范围。
贾信和灵鹫看着萧十一郎扶着沈璧君走去,想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头正好见到连城璧站在门前石阶上,两人忙走过去,见连城璧不语,也不好多问,只得站在他旁边一同目送他们离开。
两人相依偎着向牌楼走去,离连家堡大门愈来愈远。在连家堡大门里,连城璧正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带着些许落莫和哀伤。他们两人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甜蜜而快乐,看在他的眼里,除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外,更多的仍然是不解,为什么沈璧君的温柔只给萧十一郎?为什么她的笑容只为萧十一郎绽放?为什么?为什么?他哪里比不上他?眼见两人已消失于视线中了,他慢慢将门扉关上,在心里暗下决心,他一定会夺回沈璧君的,她是属于他的。
有没有永远的爱情 要多真才能够不变
有没有永远的爱情 天荒地老算不算永远
他们说谈情说爱不值得 到最后总是留下痛
这世界怕寂寞的人太多 动不动就犯错
我相信永远的爱情 像阳光温暖每一天
我相信永远的爱情 就算海枯石烂不会变
我相信永远的爱情 把等待当作是考验
我相信永远的爱情 我一定会等你到永远
~ 我 相 信 永 远 的 爱 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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