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话心语》作者:小纯 寂静的夜,武妈顺利从东厂救出小福,并点了水若寒的穴道,将他用棉被裹着,扛在肩上,和小福两人快速平安的回到了栖身的宅子里,武妈一路来到陆剑萍的房间中,小福也高兴的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 武妈停下脚步,回头对小福说道:“哎!小福啊!到家了!你要是肚子饿的话,自己去找点东西吃。”他有话要对水若寒说,得先打发小福走。 “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小福想到自己被抓后都没吃东西,肚子还真是饿扁了,想到可以吃东西,他快乐的跳着离开。 待小福一离开,武妈立即将肩上的水若寒放在床上,掀开盖住他脸的棉被,水若寒睁着澄澈的眼看着他,不明了武妈此举何意?他曾经差一点杀了陆鼎文,照理讲,以他现在重伤的情形,武妈可以在东厂内一掌杀了他,他是没有办法抵抗的。为什么要带他来到这里?尽管有着疑惑,但此刻他是心如止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因此并没有将情绪显示在脸上,只是静静地看着武妈,在身后蓝色的床幔映衬下,益发显得他脸容的清秀和苍白,一双灵眸明亮无瑕,宛若天际灿星。 武妈看着水若寒,了解的向他说道:“小子!我人见多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真正的王八蛋,你要是看见剑萍,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她,人生是没有多少青春好耽误的!”几句话听得水若寒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武妈能知道他是有苦衷的,还要他跟剑萍说清楚,眼里不禁浮上一丝感激。 武妈转身离开,须臾又回来,手里拿着样东西,正是水若寒之前随身携带的那支玉笛,武妈将笛子拿近他面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剑萍一直把这根笛子…,藏在她的枕头底下…”说着将笛子置于一旁桌上,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打住了,看看水若寒,嘴唇嚅动了几下,还是没接下去说,转身走了出去,将水若寒一人留在房间中。 水若寒躺在床上,看着桌上的笛子,显得心事重重,眼里又蒙上了郁色! ※ ※ ※ ※ ※ ※ 过了不久,小福拉着剑萍往她的房间走去,“哎呀~干嘛你…!”剑萍不明所以的叫道,小福什么也不说,就拉着她一直走。 “来嘛你……你进来就知道了嘛!”小福就是不说原因,好不容易将陆剑萍拉到了门前,忙边推开门边将她扯了进去。 “哎…你…”陆剑萍迟疑着。 “去去去…!”小福放开拉着她的手,催促着,将她往房内推。 陆剑萍被他推着往内走了两步,边叫道:“你干什么啊!小肥球?”没回答,她疑惑的又叫了一次:“小肥球……”小福根本不理她,自顾自跨出房门,并已伸手要拉房门关上,剑萍转身见小福欲关门离开,忙又叫道“啊!喂…?”剑萍还想叫住他,小福不为所动的拉过两片房门关好。 步出房间,“哎……!”小福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背靠在关拢的房门上小声的自言自语道:“这样会不会有点对不起师兄啊?”又转头看了看房间内的陆剑萍,想想小龙跟剑萍年纪差那么多,不太可能会有结果,而且剑萍喜欢的本来就是水若寒,“唉!算了!”小福不想多花脑筋去想这个问题,决定不再多想,便走开了。 房内,陆剑萍疑惑的转身往自己房内看去,一眼便看到放在桌上碧绿色的笛子,心神一下被牵动,她走过去拿起笛子握在手上,心里立刻浮上一个人的身影,那是笛子的主人──水若寒,自从那天她刺了他一剑,他被雪子带走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好不好?伤得严不严重?她将笛子贴近脸庞想他,她好想他!这几天,她总是这样拿着笛子想他! “咳…!”寂静的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声,那声音是那么熟悉,这不是若寒的声音吗?听来虚弱,似乎病得不轻!她忙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声音是从里面传出的,她移动脚步往房内深处走去。 陆剑萍看见房间内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是水若寒!真的是他!水若寒也正用深情而忧郁的眼神在看着她,眼里蕴含一丝掩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因为自从那天过后,他没想过还可以再见到剑萍,另一方面,他不知道剑萍是否还在恨他?她会相信他的话吗?他期待她的原谅,希望和她说话,但又怕她的拒绝。 陆剑萍看到水若寒的脸色很是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她不禁愣了愣,事实很明显,那一剑伤他伤的极重,非常的重!她感到一阵心疼,因为是她刺他那一剑,害他变成这样的!她也看到他眼中所含的矛盾,想到他那天说的话,心里无限怜惜,他为情所受的折磨竟是如此之深! 陆剑萍走到床沿坐下,俯身将头轻轻靠在水若寒宽阔的胸膛上,抱着他,左手手指弯曲,轻抚着他的下颏,心疼歉疚道:“对不起呀!……没想到…把你伤得这么重!”语气中有着从没有过的温柔。 听她如此说,水若寒虚弱的眯着眼,淡淡说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阖上眼,继续道:“如果命运安排…我们不能共存于世,……我宁愿是这样的结果…”他睁开眼眸看了陆剑萍一眼又闭上,才接下去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补偿我对你的伤害…才能停止我内心无止尽的折磨跟痛苦!”说完这几句话,他孱弱的又轻咳了一声。 陆剑萍心中很是不忍,为他的痴!她柔柔的劝道:“其实…,你…根本就不必这么想,…身为一个杀手…很多事情,…都是你不得不去做,不得不去说的!”她了解,她知道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在,她不怪他,错不在他,否则,他又怎会为她所伤? 水若寒没想到陆剑萍会如此说,脱口问道:“你不恨我?”就算她知道他是不得不去做,但她毕竟亲眼见到他要杀她爹啊!何况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他会真的杀了她爹的,而她的语气中竟毫无责怪或怨恨之意在? 陆剑萍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在他的怀里又留恋了会儿,她将头抬起,俯视着他的脸,平静地说道:“我在谷底待了那么久,看了我娘写的易经乐卷,真的懂了很多以前都不懂的事情…”她的手不自觉的轻触着水若寒的脸颊,对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柔声道:“我现在已经懂得替别人去着想,其实…在谷底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恨你了!” 水若寒看着她,略显无力却带一点欣慰地说道:“你变了这么多……,不知道该欢喜还是心痛…!” “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改变了!…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很潇洒,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狼狈!所以很多事情,不到自己头上,就千万不要去笑别人!”陆剑萍有些自嘲的说道,水若寒则是听得有些心疼,心中百感交集,他又缓缓闭上眼睛。陆剑萍稍停一下,继续说道:“我怎么会想到,有一天…我也跟一般的女孩子一样,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不可自拔!”她微带羞赧的轻笑了笑,手指轻柔地来回抚着水若寒的脸颊,接着说道:“以前我还笑过白瑞雪,…可是现在…我真的跟她没什么两样啦!”说着又笑了一下,这次却是笑得甜蜜。 水若寒看着她,有些凝重地说道:“剑萍……,有几件事我想跟你解释…”见陆剑萍只是看着他没问是什么事,他又接下去道:“第一件…那天我的身分被揭穿,我抓你爹当人质…,可是我并没有害她,……是雪子暗算他,用来交换第二把钥匙!”陆剑萍还是看着他没说什么,只以眼神告诉他她了解,水若寒继续说下去:“还有我跟师姐雪子是清白的……,可是为了完成任务…我不能揭穿她的身分,……可是你偏偏信她不信我!”语气中有着些许的无奈! 陆剑萍又向他笑了一下,坚定地向他说道,“其实…,换了现在的我,我一定会相信你的!”以前是她太自以为是,是她还不够了解他,但是现在不同了,她知道他对她是真心的,她知道他有很多的苦衷,她再也不会不相信他了! 水若寒安慰地,以平静的口气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可以走了!”该说的都说了,她对他也不再有误会了,他可以安心的死了,本来,他对这世上的一切,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好留恋的,对剑萍的这段情,更是早知不会有结果的,而今她能知道他的真情,能不怨他不恨他,他还有什么好求的?他觉得自己是可以死而瞑目的。 陆剑萍突然问道:“我可以替你疗伤吗?” 水若寒不赞同的向她说道:“你怎么又不冷静了?…你一旦把我救活了,我势必要为了保护我义父,继续跟你敌对…”他就是不想与她为敌啊!他再次虚弱的阖上眼,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接着道:“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很满意这样的结局,虽不完美,但心里已不似之前的痛苦,这些日子以来内心的挣扎,对剑萍爱与伤害交错的折磨,在剑萍落崖后更是令他痛不欲生,幸而老天有眼,剑萍平安无事,既然如此,他就绝不能再伤害她,而唯有了此残生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一来可免去再为义父而和剑萍针锋相对,二来也可补偿他之前对剑萍的伤害,比之心里的痛楚,此刻身体的痛苦算什么?他只愿随着他的死亡,能让这一切困扰他的情义恩怨消逝!活着对他而言,显得比死去更没有意义。 陆剑萍看着他的虚弱样,别有深意的说道:“是啊!…像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所以我怎么会…让你去死呢?”她还是坚持要为他疗伤。 水若寒不想和她争辩,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茫然,幽幽说道:“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连我是谁,我都不知道!…连我亲生爹娘是谁?长得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话里有着无恨的惋惜,都快死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是他一直在意的事,也是他惟一的遗憾! 陆剑萍不加思索道:“别的事情我不敢说,这件事情,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你呀!” 水若寒疑惑道:“你能帮我恢复记忆?” “我…我可以用盗墓派的独门内功,打通你脑部的瘀血!”陆剑萍只稍迟疑了一下,立即充满信心的说道,并且立刻行动,她用力扶起水若寒上身,迅速旋身坐到他身后,伸手拂开他颈后的头发,这一拂开令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案,就在水若寒的后颈上,她一愣,失声叫道:“梅花刺青?” 水若寒略侧过头,不以为意的淡淡解释道:“我从小就有了。” 他不在意,陆剑萍却是很震惊,她向他说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随即从身上取出化物神功秘笈,翻到第一页,置于水若寒面前给他看,上面正是和刺青一样的梅花图形,一面说道:“这是盗墓派的标记,林家的孩子都会有,小龙有,但是你也有的话……,说不定你就是林小龙!”这个新发现令她的语气中不觉有些兴奋。 水若寒看著书上的梅花标记,听着剑萍的话,脸上浮现震惊,他有些不敢相信,忽觉一阵气血翻腾,“唔!”他嗯哼了一声,随即昏了过去。 ※ ※ ※ ※ ※ ※ 转眼已到了隔天早上,陆剑萍扶着水若寒来到桌旁坐下,一面说道:“你实在伤得太重了,眼下我只能帮你续命,但是…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希望…”她边说边伸手圈住他一只手臂,“总多一点能够治好你的机会吧?”这是她一向乐观的想法,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水若寒却没有她的乐观,也没有想活下去的打算,他不想泼她冷水,却还是了无生意道:“我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痛苦!” “那你怎么不想想,你可能是我的未婚夫呢?”陆剑萍不放弃,笑着劝道,“就算为了我,你也要鼓起活下去的勇气呀!” 水若寒还是郁着一张脸,左右为难道:“我真的很矛盾!…一方面我希望我是真的林小龙…”他微转过头看了陆剑萍一眼又说道:“另外一方面,……我又不希望我成为害死父亲的凶手之一…”他显得情绪激动但又极力压抑,难过地微摇着头,接下去道:“如果他真是我父亲…,我这辈子良心都难安!”他皱着眉,脸上神情更是沉重郁闷了。 陆剑萍看得很心疼,握着他的手臂,忙又劝慰道:“那不是你的错,是曹佑祥造的孽!你现在心里面已经有疑问了,如果不弄个水落石出,你连下一步怎么跨出都畏首畏尾无所适从。”至少先试试解开这个疑问,也许确定若寒是真的林小龙以后,再以他们的婚约来劝他活下去,会比较容易一点也说不定。 水若寒回复平静的语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背对着陆剑萍的眼神游移不定,似是仍下不定决心,一会儿才说道:“那我们先试试打通我颅内旧伤吧!” ※ ※ ※ ※ ※ ※ 陆家内另一个房间里,朱玉龙连夜进宫取得密旨后,一早便来到陆家向陆鼎文述说他的计划,请陆鼎文可以安心向刑部自首。 陆鼎文面向窗户不确定的问道:“你让我出面自首?” 朱玉龙走到他身边,信心十足的说道:“我已经打点好刑部的人,你会受到严密的保护,然后,让剑萍到大理寺告御状,虽说是告御状,从来也不是皇上亲审,但是…我就可以帮上忙了!” 陆鼎文转头看着他,称赞道:“朱公子!你智勇过人、神通广大,明明出身富贵,却毫无傲气…”语气转为疑惑道:“在我想像的到的范围内,我真猜不出你是什么样的身分啊?” 朱玉龙并不正面回答他,只是苦笑道:“无论我是什么样的身分,陆伯父还是不可能放弃剑萍跟小龙的婚约,是不是?”这才是他在意的。 陆鼎文转身,边走向门口边说道:“不!我只是不想伤了林家的道义,否则两家的婚书,既是十八年前所立…”他站定在门口,继续说着,“林小龙才十岁,任何人都知道,他不是婚书中所指之人,这样这个婚约,于法不能成立。” 朱玉龙也走向门口道:“我也想过,宋隐娘死咬着地瓜不放,只是为了她跟小龙后半辈子的依靠…”陆鼎文有些讶异的转头看他,朱玉龙大胆提出他的想法:“如果可以撮合她跟武妈成为一对的话,好好的跟她商量,她应该会谅解的!”他说的有些高兴,随即语气一转,腼腆道:“现在…,我只是比较担心,陆伯父你对我的看法?” 陆鼎文转身面对他,由衷说道:“得婿如此,夫复何求!怕只怕我们父女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啊!所以现在说什么,都言之过早!”在他心里,他是很欣赏朱玉龙的。 听到他的话,朱玉龙一时忘形的朝陆鼎文一拍肩道:“陆伯父!”见陆鼎文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朱玉龙忙道歉道:“哎!对不起!”掩不住欣喜又说道:“有你这番话,我就非常安慰了!我现在就去找剑萍,商量洗刷冤屈的计划!”他向陆鼎文一抱拳道:“就此告辞!”迫不及待的步出房门。 “呵呵呵~!”看着朱玉龙离去的背影,陆鼎文只是高兴的笑着。 ※ ※ ※ ※ ※ ※ 陆剑萍房间里,她正以内力试图为水若寒打通脑内的瘀血,水若寒俊脸上已是满头满脸的汗珠,脑海里渐渐浮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先是黑夜里飞舞的火把,然后是烧着的屋檐,再来是有个小孩在跑,深夜里,他害怕的跑着,他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害怕,然后又是烧着的屋子,整间屋子全被火舌吞噬了,燃亮了漆黑的夜,火烧得好旺,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最后有一根火把,上面有好大的一团火,笔直朝他冲了过来,他躲不开!忽然之间,影像又全没了,水若寒脑中回复一片空白。 陆剑萍仍在他身后不断运功,水若寒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沁出,身体也开始隐隐颤动,一会儿即再也承受不住,“呃!”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的低哼,人在同时间虚软的向后倒去。 “啊!若寒…!”陆剑萍惊呼出声,忙收起运功的手改扶住水若寒,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处,关心而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又问了一句:“若寒…你怎么样?”水若寒半睁开眼看着她,陆剑萍这才稍放下一点心,见他在喘着气,手轻抚他的胸口,一面说道:“若寒,你一定要坚持啊!若寒…好点没有?”看水若寒孱弱的样子,她好心疼!更多的是担心!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出现在房门外,因为陆剑萍一颗心全在水若寒身上,故而没发现有人在外面。来人正是朱玉龙,他兴冲冲的要来找陆剑萍商量为陆鼎文洗刷冤屈的计划,才刚走近就听到陆剑萍的声音,他停下脚步从窗户内望进去,只见陆剑萍和水若寒一起坐在床上,水若寒还靠在她身上,状甚亲昵,不由一股怒气直冲而上,顾不得一切,用力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陆剑萍发现有人闯入,出于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是朱玉龙,有些讶异,却没有避嫌的放开水若寒,仍是让他躺在她怀里,双手抱着他,水若寒也朝朱玉龙看了一眼,他正虚弱的在辛苦喘着气,没有余力做其他反应。 在两人都还来不及说话之时,朱玉龙怒气冲冲的先开口说道:“陆剑萍!…你让我太伤心!太失望了!”陆剑萍只是有些不敢面对他的将眼眸移开,并没有其他动作,朱玉龙则继续怒责道:“当我为了你们陆家的冤情,连夜进宫,城里城外的来回奔波,……你居然…跟这个几乎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凶手,同处一室!”他伸手指了指水若寒又恨恨的放下,对着陆剑萍接下去道:“你…就算你不知好歹、不明是非,难道…你连半点羞耻心都没有吗?”他生气的骂出了重话。 “玉龙!剑萍只是在帮我疗伤。”水若寒勉强提起一口气说道,不想他这样说剑萍,不想他误会了剑萍。 “你给我住口!”朱玉龙忿怒的大声截断他的话,用烧着怒火的眼神看着水若寒恨恨的说道:“水若寒!……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化身?…为什么女人一看到你,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面对他的怒言,水若寒实在不知该如何跟他说,只能无奈又无力的闭了闭眼,无言以对。 朱玉龙看向陆剑萍,继续责问道:“陆剑萍!你明知道…他帮着曹佑祥图谋不轨,你明知道他要害死你父亲,你明知道…,他是杀死心湖大师的凶手,你…,你真的是为情所迷,眼里…就只有他吗?”说到末了,他的语气已有些软化,还有些哽咽。 陆剑萍看着他平静地说道:“玉龙,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她看了水若寒一眼又转向他继续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他还加害我的父亲…不!是我身边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朱玉龙冷冷地说道:“你拿什么保证?” “我可以拿我的性命来保证!”陆剑萍语气坚决的回道。 朱玉龙冷笑道:“那已经不希罕了!”他的眼睛瞄向在她怀中的水若寒,意有所指又难掩激动道:“你为他不想活…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可忘不了那一次,她为了水若寒不想活,任谁也叫不醒她,却又为了水若寒几句话和一曲笛音,她就醒了,她寻死寻活,都只为了他。 陆剑萍劝道:“大贾六!你的用心良苦,我都放在心上了,…你永远都是我敬爱的好兄弟!”她知道他的心意,了解他喜欢她,可是她的心里只有若寒一个人,她又实在不想伤害他。 “哼!”朱玉龙轻轻冷哼了一声,自我讽刺道:“我不配让你敬爱!因为我太无能,我太没用…!”语气一转为哀怜,“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像飞蛾扑火,我拉也拉不住…救也救不了…,我…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废人!废人!……”说到最后他抑制不住的提高音量,再次激动起来。 陆剑萍再劝道:“大贾六,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请你就…,哎…!”她有些语塞,实在不知该如何劝他较好,叹息的微微垂下了头,也垂下了眼。 朱玉龙也低垂下头,黯然道:“对!…跟我没关系……”停了一下,“原来我一直…在自我陶醉唱着独脚戏……,我甚至从来…没有造成你一点点的矛盾跟为难!”陆剑萍抬眼看了看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朱至龙停顿了一会儿,难掩伤心的哽咽道:“每当面对水若寒跟我的时候,……你永远都不加思索地站在他那边…”他抬起头,眼中已隐含泪水,看着陆剑萍说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后果会如何…”深吸了口气,他轻轻摇着头道:“你永远不后悔!”他又将头垂下。 “大贾六…,有时候…,感情的事情,真的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陆剑萍看他的样子,心里很是为难,只能尽量跟他讲理。 “所以…你就愈陷愈深?”朱玉龙倒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抬头再度看着她道:“无药可救…执迷不悟?…所以我就跟着你往火里跳,一起烧成灰烬?” “玉龙…,你不觉得你比我更执迷不悟吗?……我承认…我在若寒的事情上,确实是难以割舍…,如果说,我被他骗了感情,那是事实,但是你一直都是清清醒醒的,又为什么要把感情抛到一个无底洞里呢?”陆剑萍就事论事,平静的分析道,希望他不要再愈陷愈深了! 朱玉龙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稍抬高下巴,努力在平复自己太过激动的情绪,泪水一直积在他眼中,他绝不让它们掉下来。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水若寒在此时出声了,经过两人这一阵对话,他也休息够了,他早已不靠在陆剑萍怀里了,他觉得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有些话不说不行了,所以他略严肃的对陆剑萍说道:“剑萍,站在你面前的朱玉龙,是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二皇子…”陆剑萍惊讶的睁大眼看向朱玉龙,没想到他会是二皇子!水若寒抬眼看了一眼朱玉龙,有些黯然地接下去道:“也是皇上赐婚给你,你的未婚夫!” 朱玉龙也想不到水若寒会将他的身分说出来,再次激动怒喝道:“水、若、寒!…你明知道剑萍最讨厌皇亲国戚,你…你一定要看到剑萍将我弃若敝屣,你一定要将我踩在脚底下…,你才会称心如意吗?”他忍不住又加重语气责骂道。 水若寒不忍的闭了闭眼,他不想回答朱玉龙的话,转头向陆剑萍说道:“剑萍…”陆剑萍也转头看着他,神情有些怔愣,水若寒看着她,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玉龙本来可以用他的权势得到你,但是他没那么做!…你逃婚辜负他,他不但没有记恨,反而陪你上少林吃苦,他为了救你父亲四处奔波…,跟你一起跟东厂的人周旋、出生入死,”他稍停了一下,抬眸凝视着陆剑萍,接下去道:“这一切,都是他想用真心感动你。”他说的非常诚挚。 陆剑萍听得很是震惊,因为水若寒所说的事实,也因为他最后那一句“他想用真心感动你”,她不禁用她的大眼询问似地看向朱玉龙。 朱玉龙强忍住不断翻腾的情绪,逞强道:“水若寒…,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的事不用你多口!更不需要你替我讨人情!” 水若寒连看也没向他看一眼,只是继续对着陆剑萍述说:“当初你要嫁给我,他甚至只是伤心地避开…,可是他并没有放弃为陆家洗刷冤屈,……直到他以为你落崖身亡,他都一直守在你父亲身边,…他对你的牺牲付出,不只是为了要得到你……”说到此他语气又是一顿,微微摇了一下头,郑重说出他的结论:“而是可以超越生死不变!” 朱玉龙受不了了,他嘶喊道:“水若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不懂他为什么要对剑萍说这些,他们是情敌啊!而且现在的情形是水若寒占上风,剑萍整个心里都只有他,他又说得那么诚恳,让他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水若寒抬眸凝视着他,稍加重语气说道:“我只是要让剑萍知道真相……,你什么心事都不让她知道,你为了她牺牲付出,也都不让她知道,你根本没有给她机会为你感动,…你没有给她机会做正确的选择…”他顿了下又道:“这样对她是不公平的!”星眸忽地精光一闪,严肃道:“朱玉龙,你听着!…今天如果换做是我,我未必能够有你这样的胸襟……”他由衷地说出心里话:“所以输掉的人是我…!” 朱玉龙没料到水若寒会如此说,心中有些感激他为他争取公平竞争的机会,但仍逞强道:“…你现在想退让了吗?”他看向默然不语的陆剑萍,语气又显得哽咽道:“……我不领情!我要用我自己的能力……来感动我最爱的人…”他又深深的看了陆剑萍一眼,眼眶微红,泪水已泛滥在他眼中,悻悻然丢下一句:“我不接受施舍!”在眼泪未流出之前,他迅速转身离开。 陆剑萍心中百感交集,看着朱玉龙离去的背影,她并没有出言留他,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好,并且身边还有个伤重而更需要她照顾的人,她只是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 水若寒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严肃,语气决然道:“该是我们做了断的时候了!” 陆剑萍咋听此言,震惊地转头睁大眼盯着他,眼里有着疑惑,她还在想该如何劝朱玉龙较好,他又语出惊人的爆出这么一句话,她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断?做什么了断?他们的误会已不在了,既不是敌人更无任何冤仇,何来了断之言? 她看向他,水若寒却转回头不看她,淡然道:“就算我是真的林小龙,…陆家和林家的婚约,只是建立在彼此牵制的利害关系上…”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接着道:“完全没有道义可言…,遵不遵守,已经不是那么重要!”话虽说得洒脱,眼里却有一丝难掩的落寞,只是他刻意隐瞒,努力装出冷然的脸,躲开陆剑萍的眼光,不让她发现。 陆剑萍深情地看着他的侧面思索一会儿,微垂着头,有点艰难的,婉转轻声道:“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算没有道义…也有情义在吧?”他们对彼此都有情在啊!她对他的爱完全是出于真心,可不是因为什么婚约,他不也是如此吗?她试着以两人之间的真情来感动他。 水若寒睁亮如星的黑眸看着她,加重语气道:“你我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又将眼睛移开,“你出身官家千金……,而我已经是个满手血腥、杀人无数的凶手,…请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他尽量让自己维持着平静又冷漠的语气,“如果我们勉强在一起…,我在你面前抬得起头做人吗?”他故意这么问她。 陆剑萍的心在滴血,没想到水若寒会这么说,但聪明如她,立即转念想到,会不会是他想起了些什么,他又想逃避?亦或是她刚才和朱玉龙的对话中有说错了什么?她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我刚刚…” “够了!”水若寒打断她的话,冷然道:“…你放过大家吧!如果不是你任性逃婚,陆家不会蒙难,玉龙也不会跟着你受苦,而我……也只是那个单纯的杀手!我不会弄得这么不死不活的…” 陆剑萍像小媳妇般低着头,眨了眨眼,幽幽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停下来,抬起眼眸凝视着他,语带柔情地说:“但是我的心意…,我想你也能够明白!”仔细想想,她了解他为何要说这些话,他只是不想拖累她,不想她再花费心力救他,他只是故意要以这些话来刺激她,让她放弃他,她知道,她了解,他的苦衷、他的用心良苦她都能感受到,而她也相信他会知道她的心意的。 “随便你怎么想!”水若寒不带感情的回了她一句,看着她平静地说了句:“放过我!”语音稍微一软,带点恳求道:“让我好好过完我最后的人生!”他的眼神微黯然,闪过一丝几不可觉的落寞,断然说完这几句话后,他站起身,不想再和陆剑萍继续下去,连回头望她一眼也没有,狠心离去。在他认为,他们之间注定是个悲剧,不会有结果的,如今他又身受重伤,再活也没多少日子了,既然如此,何不趁早了断,尽管心中千般不舍这段情,他还是逼自己绝情绝义,狠下心离开,至少误会已解开,那就够了,其他的,就让它随风去吧! 陆剑萍目送着水若寒离开,看着他萧瑟寂寥的背影,她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多说无用,此刻说什么也无法留下他,她可以动武强留下他,但留不下他的心又有何用?所以她没有留他,尽管心中担心他的伤势,她仍只是默默地让他离去,也许,她该给他一点时间去沉淀一下吧! 让哭一场笑一场全都遗忘 别留下一道道的伤 我向前闯多困难 你从不知道 一颗心只想轻轻的放 别将眼泪滴落在我的胸膛 我经不起蚀心的烫 可不可以让彼此冷静的想 谁能经得起如此疯狂 忙忙碌碌爱一场 谁能留在谁心上 风风雨雨梦一场 终究天也要亮 我宁愿扮演个爱的叛徒 也不愿你为我而受苦 就让你我再一次共舞 真心的爱过也是一种幸福 别强留我在身边 该我决定要走的路 如果相爱如此痛苦 就让我做个爱的叛徒 ~ 爱 的 叛 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