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猪猪8531
2003/11/26
現在已是深秋。
他就這樣靜靜地立在懸崖邊上,手中緊緊地握著一把刀。
傍晚的風已有些許的微凉。夕陽一點點下墜,褪卻那層耀眼的光芒,太陽也只不過是一個紅色的球,嵌在了這灰暗的天空上。
秋風吹過了蕭十一郎的臉,而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睛暗淡無光。如果你光是看這一雙眼,你絕對不會相信,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大盜蕭十一郎!
從蕭十一郎的眼睛和表情中,你都看不出他是憂傷、還是快樂;是無奈、還是迷惘。現在,也許除了風四娘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够猜測出他的心裡在想什麼?在思索什麼?只是,從蕭十一郎空洞的眼神中,誰都可以看出一絲的茫然來。但是此時此刻,蕭十一郎心裡的茫然又何止是你眼睛所能够看到的那麼一絲一點……
的確!在這個世界上,最瞭解蕭十一郎的人是風四娘。
也只能是風四娘了。
可是,風四娘現在人在哪裡?難道,她也像沈璧君一樣,消失於這個世界了嗎?如果她知道蕭十一郎現在是這樣的落寞,她為什麼不出現?為什麼還要蕭十一郎在這裡苦苦等待呢?
其實,蕭十一郎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在這裡等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等待誰?是沈璧君還是風四娘?他只知道,那天,沈璧君義無返顧地跳下船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他不知道,今生今世他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她……
蕭十一郎向前挪了挪腳,幾塊石頭就「劈啪!劈啪!」地落下山崖去了。此刻,只要他的腳步再往前稍稍挪動一寸,就有可能從這個懸崖墜落下去!而蕭十一郎卻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一樣,臉上也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他握刀的手又緊了緊。
刀!
對!那把刀就是割鹿刀!
「割鹿刀,英雄淚。英雄淚灑割鹿刀!」───就是這把刀,讓多少所謂的武林英雄抛頭顱、灑熱血啊!
可是現在,只要能够讓沈璧君回到他的身邊……不!其實他並不奢求這麼多。他只要能够看上沈璧君一眼,哪怕是遠遠地看上一眼,哪怕是現在能够得到她的任何一點消息,蕭十一郎都願意用手上的這把割鹿刀去交換,也願意用任何代價去交換!
想起沈璧君,蕭十一郎的眉頭又緊鎖起來。但是,又有誰能够瞭解,在這深鎖的眉頭下,壓著他多少痛苦和多少無奈呢?
夕陽已經墜下。
這一點點下沈的夕陽,像極了蕭十一郎一天天等待的心情──心,在一點一滴地下墜;絕望,也一點一滴地積累。如果說昨天他的心裡還存有一絲希望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失望了。蕭十一郎自己也不清楚,他什麼時候會走向絕望,他會等到什麼時候就不再等待……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蕭十一郎已經在這裡佇立很久很久了。他好像要在這裡看盡人世間所有的愛恨情愁、悲歡離合一樣;好像要在這裡等待一輩子、等待下世紀也不可能實現的一個童話一樣。
而他,到底是在等待什麼呢?連沈璧君現在是否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他都無法確定,又如何再去希望?難道,他在這裡苦苦等待的人,真的會像童話一樣出現嗎?
蕭十一郎又開始低低地哼那首歌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幕下,他的歌聲卻顯得格外清晰:清晰得讓人把這歌聲裡的落寞、淒涼、苦澀、悲哀聽得清清楚楚──那樣的蕭索無以言表。
沒有人會去體會蕭十一郎此刻的悲傷,也沒有人能够體會他的悲傷!在蕭十一郎和沈璧君曾經的期望中,此刻,該是他們二人相依迎日出、相偎送日落的日子。但是現在,蕭十一郎太能够深刻地體會到「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的無限淒涼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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