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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猪猪8531 2003/11/26 「再來一碗！」蕭十一郎朝店小二揮手，從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出那已有的一絲醉意。 「好，好，好。」店小二應聲答到，熱情地為蕭十一郎斟滿酒！ 蕭十一郎捧起酒，剛想一飲而盡，卻又停了下來，他的耳邊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他的眼睛裡變得滿是驚奇和驚喜，臉上泛起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光彩。蕭十一郎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想確認一下這個聲音的主人。這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是他永遠也無法忘記的──他怎麼能够忘記，這一年多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這個聲音的出現。 「好啊！你這個酒鬼。你在這裡瀟瀟灑灑地喝酒，倒是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我這個人存在了吧？」說這個話的當然是風四娘。只有風四娘才會這樣對蕭十一郎說話，也只有風四娘才敢這樣對蕭十一郎說話。 其實，在一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蕭十一郎就已經非常確定是風四娘來了。他心中很是驚喜，但臉上卻只是浮現出一抹不以為意的微笑。 蕭十一郎把方才店小二斟滿的那碗酒遞到風四娘面前，風四娘什麼也沒說就接過了碗，頭一仰，就一飲而盡了──風四娘總是有著其他女人從來沒有的豪爽。 喝完酒，風四娘注視著蕭十一郎，發現他真的很是憔悴。她知道，如今他是為了什麼而這樣憔悴的，但有些事情她不能說！ 蕭十一郎也注視著風四娘，她好像也有些蒼老了。但是，臉上卻並沒有增添一絲皺紋，她依然是那樣美麗，而老的也許是她的心吧？ 在風四娘和蕭十一郎彼此注視的此刻，他們心中都充滿了心疼──為對方而心疼。 「哎！你還愣著幹什麼？我都快餓暈了，你想請我吃什麼好吃的？」還是風四娘先打破了這份沈默。 「牛肉麵。」蕭十一郎並沒有徵詢風四娘的意見，邊說邊往門口的麵舖走去，因為他知道風四娘是一定不會拒絕吃牛肉麵的。 風四娘跟在蕭十一郎的身後。從酒舖到麵舖，僅僅只有幾十步遠的路，他們卻走得異常的慢，彼此都在心裡醞釀著要對對方說的話，卻又不知道要怎樣說出，每邁出一步路，他們都希望能在心裡找出一句合適的話，但卻又都找不到。是啊！積壓在心裡的每一天的思念，又怎可能用隻字片語來代替。 在快走到麵舖時，風四娘在蕭十一郎的身後，深吸了一口氣，搶先一步坐到了桌子前，很大聲地對麵舖的掌櫃說：「來兩大碗牛肉麵！」然後轉過頭，笑著對蕭十一郎說：「每次我餓的時候你都帶我來吃牛肉麵，還淨揀便宜的來，是不是？」 蕭十一郎沒有回答。他也坐下來。看著風四娘臉上不由衷的笑容，他忽然覺得很是悲傷。他明白，風四娘努力做出來的笑容，是希望他心裡能够好受一些。蕭十一郎也本想努力地笑一笑，但誰知道，心裡卻更加苦澀、更加壓抑了，原本想說、想問的話，此刻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掌櫃把兩大碗牛肉麵端到蕭十一郎和風四娘面前。風四娘就拿起筷子，「呼呼呼呼」地大口大口吃起來。蕭十一郎還是沒有動，他依舊在斟酌著要對風四娘說的話。 「喂、喂、喂！光看著幹嘛？還不快吃！」風四娘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蕭十一郎的手，然後微笑著瞪著他。 「四娘……」才剛說出這兩個字，蕭十一郎就已經說不下去了。他的喉頭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樣，縱然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風四娘的笑容也不見了──她臉上的笑本就是為了蕭十一郎心裡能够好受一些，而故意做出來的。但是此刻，她很明白蕭十一郎想說什麼。其實，她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很多東西她不能說。 風四娘緩緩地放下筷子，在她抬頭注視蕭十一郎的刹那間，眼淚從心底裡湧出，潤濕了雙眼。但她還是在努力地控制著自己，她不想讓蕭十一郎看見她流淚，因為她知道，每次她流淚的時候，蕭十一郎總是比她更加難過。 風四娘嘆了口氣，努力地在嘴角擠出一絲微笑，緩緩地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有沒有沈璧君的消息？」 「嗯。」蕭十一郎微微地點頭。 雖然，蕭十一郎的動作是這樣輕，卻還是深深地刺痛了風四娘。她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下來──難道，你的心裡就真的只剩下沈璧君？難道，你真的一刻都不曾想到過我嗎？ 看著風四娘不斷落下的眼淚，蕭十一郎心裡滿是愧疚。他欠她的實在太多太多，用一生一世也還不清的情啊！ 「四娘……」蕭十一郎想說些可以讓風不哭的話，但他又不知道此時此刻，應該說什麼話去安慰風四娘，索性就不說話了。但蕭十一郎心裡的愧疚卻在一點一滴地增加。 「這一年多的時間，你為什麼不來找我？」風四娘的情緒已有些平穩下來，但眼眶依舊是紅紅的。其實，這句話從一開始她就想問了，但又壓抑著不問。此刻，風四娘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很想知道答案，就再也抑制不住地問了出來。 本來嘛，風四娘就是一個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從來也不會為別人去考慮太多，除非是蕭十一郎。只有蕭十一郎，才會讓風四娘在說話前、做事前去顧慮到會不會傷害到他，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傷害，風四娘都不會願意說、願意做的。可是現在，風四娘卻問了一句會讓蕭十一郎愧疚的話，她心裡並不是不明白的。 「四娘，我不來找妳是因為我知道妳要是想見我，那無論我走到哪裡，妳都能找到我；妳若是不想見我，那無論我怎麼找妳都無濟於事，妳都會躲著我的，所以……」 「所以你就乾脆等我想見你的時候來找你，對不對？」沒等蕭十一郎說完，風四娘就接了他的話。 蕭十一郎不再說什麼。──風四娘說得對，蕭十一郎的確是在等她來找他。但是，他卻並沒有告訴她：這一年多來，他無時無刻不在等待她來找他，因為現在只有她才算得上他唯一的朋友和親人了。而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風四娘才是唯一一個真正瞭解他的人。 風四娘也不再說什麼。其實，蕭十一郎給她的答案，也正是她在心裡給自己的。她太瞭解蕭十一郎了，所以很多話他沒有說，但是她都瞭解。 當風四娘一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後悔了。現在，看著蕭十一郎臉上愧疚的神情，風四娘更加後悔了，她在心裡不停地責備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問？為什麼要去增加他心裡的痛苦和愧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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