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cebird000、Mona
2004/06/19
「十一郎?」沈璧君深情的眸子望向蕭十一郎俊朗,此刻卻滿是愁容的面孔。
「璧君…我……」蕭十一郎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看著他賢淑美麗的妻子,唉!該怎麼說呢?該怎麼表達他此刻心亂如麻的心情呢?
這些日子以來,有太多事情,一件一件地壓在他的頭上,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沈璧君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煩惱和混亂,微笑道:「十一郎,我不打擾你了。不管你想什麼,要做什麼,記得,我會永遠支持你的!」在正要轉身之際,沈璧君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回頭又說:「如果你想要聊聊的話,我在房裡等你。」
她又微微地笑了一下,雖然只是片刻間嘴角的上揚,可是這個微笑對蕭十一郎來講,已經夠了。他知道,無論如何,沈璧君都會永遠在他的身旁陪伴著他,無怨無悔地支持著她。在沈璧君微笑轉身的那一瞬間,蕭十一郎仿佛暫時忘記了所有的煩惱。
蕭十一郎也笑了。煩惱,來吧!他已經不再怕,不再拒絕了。為了沈璧君,他一定要解決所有擺在他面前,壓在他頭上的煩惱難題。他一定會!
笑容,是短暫的。
蕭十一郎的笑,僵在了嘴邊。
他再度想起兩天前在破廟的那一晚。他閉上了雙眼,走進了兩天前的回憶……
那晚,沈璧君扶著他帶著大夥離開了破廟。
眾人已在廟門之外,靈鷲卻還在廟內。
綠柳轉身看靈鷲還是一動不動的,問:「你不跟我們回去麼?」
還没等靈鷲回答,白冰若就一付理直氣壯的樣子搶著說:「他明明是跟那個惡女人一夥的,又何必對他客氣呢?!」
白楊綠柳一起看到了白冰若滿臉的不屑,同聲制止,「小冰!不得無禮!」
靈鷲像是沒聽見,板著臉拱拱手道:「不送!」便關了廟門。
謝天逸一言不發,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身邊的每一個人,心想,看樣子和她合作的人恐怕還不止我一個。說不定,她……她只是在利用自己罷了。
蕭塵白見謝天逸愁眉不展,走了過去,聲帶歉意地道:「連累謝兄也給不明不白地抓來,真過意不去!」
「我也不想給不明不地白抓來。」謝天逸勉強地笑了一下,又道:「我希望能和蕭兄一起查明真相,不知會不會妨礙蕭兄?」
蕭塵白也笑了,友善地拱拱手道:「那就多謝謝兄了!」
蕭十一郎當時就心中尋思,小公子將我帶離茅屋之時,吩咐過老人幾句,四娘怕是早被帶離彼處了!只有讓小公子親口說出藏匿地點,別無他法。
蕭十一郎這麼想著,便道:「謝少俠能否再贈一顆解藥?」
謝天逸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慢慢道:「蕭大俠現在已無大礙,應不需再服解藥。何況——何況,我也只有一顆解藥啊!」
綠柳看他們在討論自己的專長,連忙又插了進來說:「調製解藥並不難,只是缺幾味藥材。百花山莊也都有,只須得一些時間罷了,不知蕭大俠是否急需?」
蕭十一郎道:「若是小公子無法開口,又如何能救四娘?」
白楊綠柳皆是一驚,「風……風四娘?她...她怎麼也被抓來了?那我們馬上回去調製解藥,你們先去找開泰,三天後源泰錢莊見!」說罷,兩人帶著白冰若匆匆忙忙地趕回去了。
沈璧君很是顧全大局,輕輕地問蕭十一郎:「我們是不是要帶著小公子一起上路?」
蕭十一郎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想了一下便道:「也只能這樣了。」說著,在沈璧君的攙扶之下,又慢慢地走回到了廟門口。他推開了廟門,再度走進了破廟中。
擺設如初,人,卻已消失。
靈鷲不在。而小公子,也不見了。
蕭十一郎心急如焚——連唯一的線索都不翼而飛,他能上哪兒去找風四娘?
這時,卻聽跟進來的謝天逸道:「看,有一張紙條!」
蕭十一郎走過去,看到原本放著靈位的地方換成了一個燭臺。
燭臺下面押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清清楚楚寫著:「風四娘在一個你很熟悉卻是你永遠想不到的地方。你要知道,我是不會就此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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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熟悉卻是我永遠想不到的地方? 蕭十一郎抬頭望著天空,頓時想起數十年前與風四娘一起無憂無慮過日子的時光,心想,風四娘啊風四娘,此時此刻,你正在面臨著什麼樣的處境啊?
唉!兩天後的蕭十一郎還是毫無頭緒。一個我很熟悉卻永遠想不到的地方?這…一個我永遠想不到的地方?……永遠想不到的地方…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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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風四娘失聲驚呼。天啊!她這是……這是在哪裡啊?她四處張望,眼前,卻是一片黑暗。自己居然被困在一個幽黑的石洞內!她想去找出路,卻又發現自己的手腳全被粗重的鐵鏈給綁住了。她閉上了雙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事情。突然,風四娘睜大了雙目。她面帶懼色地看向左邊,迎上來的情景竟是一個被劈成兩半的人形鐵盒!
啊!風四娘倒抽了一口冷氣。不可能!可是……難道,這就是逍遙窟?在一瞬間內,本該驚慌的風四娘居然平靜了下來。她長歎了一口氣。呵,實在是太巧了。二十年前,她與沈璧君正是被困在這個石洞內。二十年後,她同樣是被這四面的石牆和四條僵硬粗重的鐵鏈困得不能自由而行。風四娘笑了。是的,她笑了。笑,不是苦的。因為她知道,他,是會來救她的。
可是……風四娘收起了那依然燦爛如陽光的笑容。可是,那個「他」,會是誰呢?楊開泰,她體貼聽話的夫君,還是……蕭十一郎?蕭十一郎,一個她永遠會藏在心底的名字,一個她永遠也無法忘懷的人。呵呵!真是老天捉弄人。都二十多年了,難道自己,真的想不開嗎?
風四娘望向那已殘破不全的鐵盒。不是說,這個世上有兩種愛嗎?一種是跟心愛的人永遠廝守在一起;另一種,是真心地祝福心愛的人得到幸福。而她,風四娘,已選擇了第二條路。
有緣無份,夫復何言?
忘記過去,活在現在。風四娘的眼睛濕了。一滴珍珠似的眼淚從她明亮的眸子中流了下來,流過她的蒼白美麗的面頰,落在了地上。眼淚已落,風四娘的心意已決。二十年來始終放不下的那個人,今天,就讓他隨著這滴眼淚從她的心裡,魂魄裡,徹底地消失吧。從今往後,蕭十一郎只會是她最好的朋友,哥兒們。她對他的癡戀,他的愛,就讓他們隨風而逝吧。
風四娘即高興又傷感。曾經放不下的,終於放下了。可是…不提了,也不想了。
就讓她抱著期待之心來等待開泰,那個愛她的男人,來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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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泰錢莊。
泥鰍來回踱步,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咚咚咚!」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泥鰍不耐煩地應道:「哎呀!誰啊?」又想,對客人不禮貌如果被少爺知道了,那自己……不就慘了嗎?他連忙用尊敬友善的聲音說道:「呵呵!這個…錢莊尚未開門,老闆和老闆娘都不在,客官還是請先回吧!」
「怎麼?我也不能進來?」
泥鰍聽出是楊開泰的聲音,連忙開門。
楊開泰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想到方才泥鰍之語,問:「四娘不在麼?」
「唔…不在…沒有發生什麼事,不過……」
楊開泰見泥鰍支支吾吾,便察覺事情不妙。若是沒事,他又何必閃爍其辭?
「泥鰍!」楊開泰有一點著急了,「你老實地告訴我,四娘她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泥鰍還是不敢說,自言自語似地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楊開泰有一點不耐煩了:「泥鰍!」平時和和氣氣的楊開泰現在的表情兇惡至極,可把泥鰍給嚇壞了。
「好好!我……我說!」楊開泰眼裡的那把火要把他給燒得體無完膚了!天啊!少爺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可怕了?
「說不說?!」楊開泰心急如焚,心想,四娘!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說!我說!」泥鰍只好把所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楊開泰。
聽罷,楊開泰一個站不穩便跌倒在身後的椅子上。
四娘!你在哪裡啊?告訴我!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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