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之傳奇

《本天才學院》
（夜探教工宿舍之十一郎篇）

作者：默兒
2005/05/05

　　終於到十一郎了啊!

　　話說是夜，以裏脊、絕對奇迷為首的一干近十人是被分配到昔日的大盜蕭十一郎處活動的。於是大夥躡手躡腳地靠近十一郎的處所。

　　夜已深，然而十一郎宿舍的窗口卻全然不似其他幾處，竟還亮著燈——十一郎還没睡——眾人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起來，腳下越發動作迅速了。

　　再看十一郎的屋子，卻也和若寒、燕GG處有所不同，是兩間比肩而建，架高了的小木屋，竟是仿著落日峰下的舊居建造而成的。只是屋後多了一片寬闊的湖，夜月下映射出粼粼的波光，整座小屋被環在了水中央、波中央。

　　眾人也都顧不得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美景，紛紛從唯一的那條自小屋延伸出來的小徑悄悄溜了過去，又費力地攀上小屋高高的窗口，探著腦袋往裏面張望——

　　竟然没有人？！！

　　屋裏，木製的方桌上擺著盞豆油燈，燃得正旺。燈焰在微微夜風中搖曳生姿，然而，卻不見一個人影！

　　眾人你望我，我望你，猜想不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圓圓，烤肉，好香——」

　　眾人正緊皺眉頭苦苦思索之際，裏脊深深吸了口氣，用力地吞下湧出來的口水，猛地冒出這麼一句。

　　絕對奇迷狠狠瞪了裏脊一眼。那眼神，不用多說，意思是——

　　死相！現在還惦記著吃，看哪天我吃不死你！

　　然而不久，蕭凝也抽了抽鼻子，「真的，好香——」

　　　　這回圓圓的白眼沒再送過來。因為，她也聞到了。

　　香味是從屋子後面傳來的，濃烈而醇厚，像是烤肉的噴薄的味道，然而又有小小的不同，似乎更回味無窮一些。

　　没有人喊「一、二、三」，但是大家的動作卻比聽到了發令槍還要一致——同時躍向了窗子——誰都想看個究竟！

　　「呃——」

　　一個慘悶的叫聲突然響了起來——

　　半空中，月亮急急地躲進了雲裏，不忍目睹這人間的慘劇——

　　小木屋的窗戶口，一瞬間竟完全被堵了起來——近十個人，近十副並不都瘦小的身軀，都卡在了窗口裏！

　　原本離窗最近、也是最早躍起來的裏脊，此時正被壓得七凌八亂，花裏胡哨的，舌頭早吐了出來！

　　其他人的景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然而濃烈的香味仍在往每個人的鼻子裏鑽！

　　受不了了啊！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裏脊往裏猛力一掙。

　　「啪」的一聲脆響，一團球樣的東西從窗口滾了下來——什麼東西斷了？！——一時還收束不住，在屋裏繼續向前滾動著。頓時，「乒乒乓乓」，屋子裏桌翻椅倒，響起了如交響樂一般複雜難辨、多元的聲音。

　　其間還隱約夾雜著「哎喲哎喲…」微弱卻又嘈雜的呻吟。

　　窗口總算是重新敞亮了起來。不過，支著窗戶的那根結實的圓木，不知何時卻已無影無蹤了！

　　「咚——」

　　滾動的球終於停了下來，亦散開了。十來個人，仰面朝天，呈「大」字狀，都鋪在了地上！

　　裏脊的胸口上，橫擱著的，正是那根失蹤了的圓木——已經裂成了兩截！

　　又是那陣香味飄過來。

　　眾人聞著這味道，顧不得身上的傷在痛，一個個鯉魚打挺般，迅速地翻身坐了起來，卻都不再敢輕舉妄動了：没有人想再被卡一次。

　　相互對視著，每個人似乎都在謙讓，然而每個人眼中卻都流露出一股不甘落後的神情。

　　「大家排排隊——」

　　僵持了一陣，帶隊的裏脊無奈搖了搖頭，不得不請出小學老師教的這一招來。

　　一群超過——没超過也差不多二十歲的女人，排著隊，穿過屋子另一邊的門。

　　穿過門是個長長的平臺，大家終於可以一字排開了。

　　腳下，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突然間，平臺局部地區下起暴雨來。最初只是平臺下面本來平靜的湖水斷續地被砸起一個個碩大無朋的坑。接下去，坑都不見了，不是因為「雨」停了，而是因為，水流成柱，正毫不間斷地匯進了湖中；而平臺的上面，十來個源頭則競賽似的，還源源不斷湧出水來！

　　瀑布都没這麼壯觀的！

　　那濃烈醇厚的香味就來自眼前：湖畔生著堆紅紅的篝火，火上架著的青翠的竹忮上，串著一條條已烤得焦黃誘人的魚，篝火旁地上擺著幾壇才開封的女兒紅。火旁坐著，正往魚身上抹著醇酒的，正是——沈璧君、風四娘、楊開泰！

　　而不遠處的湖面上，悠閒隨意地漂著只竹筏。竹筏上，一個瀟灑如風，靈敏似狼般的身影，舞動著手中的竹篙，不時點破平靜的湖水。湖水破處，一條條銀白的魚影隨篙而起，劃著美麗的弧線，飛向湖畔——

　　除了偶們的十一郎，這世上還有誰能有如此利落而不羈的身手！

　　偶們滴十一郎啊！

　　一干口水女郎的眼裏頓時都盡透著癡癡的柔情。

　　「撲通——」

　　湖面上又被砸起了個巨大的坑，緊跟著漾出一圈圈更為巨大的漣漪；平臺上，並排站立的人群裏不知何時少了一個——

　　裏脊一個没撐住，翻身落進了湖裏！

　　「救命啊——」

　　眾女大驚失色，不由得狂叫起來！

　　十一郎聽得叫聲，不禁心下一驚，轉過身朝聲源望過來：裏脊手腳胡亂地在水裏撲騰著，已漸漸没了力氣，只剩個腦袋隨著波瀾沉浮。

　　情況緊急！

　　十一郎忙丟開手中的竹篙，一個漂亮的側空翻，縱身下水，三兩下游了過來，一把托住水中的人，迅疾往岸邊游去。裏脊此時似乎已是氣息奄奄，眼皮耷拉著，但枕在十一郎胸口的臉，不知怎的，竟微微紅了起來。

　　「什麼事啊，十一郎？」璧君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過來，關切地問道，「你没事吧！」

　　「我——」

　　「撲通——」「撲通——」「撲通——」

　　十一郎把裏脊放在了草地上，張開嘴還來不及說話，身後便如燃鞭炮一般，一串串地響了起來。回轉身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剛剛好好地在平臺上倚著的八九個人，這會兒基本都跑進了水裏——說基本，是因為還有一個凝兒，還正閉著眼，捏著鼻子，在半空中做自由落體運動——

　　「撲通——」

　　最後一聲！

　　屋子下面的水裏，炸了鍋一般，所有人都在水中毫無章法地瞎撲騰著，拍打起無數激越的浪花！

　　沈璧君愣住了，風四娘、楊開泰也都愣住了——怪不得人家，整個跟一微縮版的泰坦尼克號似的。那陣仗，是人就該愣住！

　　還是十一郎反應快，愣了一小會兒就回過神來，救人要緊啊！於是顧不得自己剛剛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轉身又撲下了水。

　　一趟，兩趟，三趟……

　　十一郎來來回回地在水中奔波著，拖著，拽著，掖著，拉著，一個個地把落水的人揪上了岸，但十一郎卻始終想不明白，明明都還能在水裏撲騰的，怎麼我一靠近的時候就都閉著眼，嗆昏過去了？？！

　　而更讓他想不明白的還有：不過八九個人而已，怎麼自己好像來來回回不下二十次了，竟還有一大堆人在那撲騰。難不成我跟康老師似的，記憶出問題了？

　　就在十一郎毫不顧惜自己地來回折騰的當兒，沈璧君的臉漸漸地越來越黃了，但考慮到自己一貫的淑女風範，還是暗暗地壓住了自己的性子，只希望十一郎能注意到自己滿心滿臉的不樂意，不過沒想到偶們十一郎一心救人，竟還真沒注意到這茬。

　　「十一郎！！！」

　　沈璧君終於忍不住了，怒吼起來。

　　風四娘楊開泰都不由得嚇得後退了兩步。

　　十一郎也吃驚不小，猛地回轉頭來——

　　咦？！

　　十一郎更吃驚了。

　　剛剛被救回來、安置在湖畔草地上、已經「窒息」了的心心和月亮這時都「奇蹟」般地「醒」了過來，而且，還都又鑽回了水裏，手腳蠻靈活地往她們剛落水的地方游去——猝不及防地被十一郎逮了個正著，都呆住了，臉上有些訕訕的。

　　原來是這樣啊！

　　十一郎終於明白了。

　　「好啊，你們膽兒夠肥的啊，騙到我頭上來了……你們想累死我啊？啊！……一個個都給我游回來——」

　　十一郎發了話，還有誰敢再玩花樣的。一個個乖乖地爬了過來，一水兒在岸邊排開，就等著受訓，全都安靜極了。

　　「撲騰，撲騰——」

　　平臺那邊還傳過來一聲半聲微弱的打水的聲音。

　　奇怪！

　　「蕭兄，好像還有個姑娘在那邊！」楊開泰看了半天，皺皺眉頭道。

　　大傢伙忙都轉過頭去，定睛看著，只見一雙細細白白的手臂在水面上扒拉著，卻看不出到底是誰。

　　「哼，死性不改。到現在都還想這麼著哄你過去……她剛游過去的時候怎麼那麼大能耐，現在倒又不懂水性了？」

　　沈璧君這話，一半是出氣，一半是給十一郎聽的。

　　十一郎只好默不作聲，在岸邊等著，心裏也想，既然都能游過去，應該游回來也不是問題的。

　　然而等了許久，那人卻仍然不見半點要游回來的意思，倒是撲騰的手越來越沒生氣了！

　　「好像真要出事了。」風四娘有點擔心地看著十一郎，又看看臉色已經由黃變成鐵青的沈璧君，說了半句，又硬是把下半句給嚥了回去。

　　「不對啊！」猛地奇心點點叫出聲來，「是凝兒啊，凝兒真的不會游泳啊！！！」

　　「開泰！」風四娘捅了捅楊開泰，「快，還愣著幹什麼，救人啊！！」

　　「哦！」

　　楊開泰應聲跳進了水裏，飛快地朝凝兒游去。

　　可憐的凝兒，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水，肚子鼓鼓的，被楊開泰夾著過來的時候，眼睛緊緊地閉起來了——這回看來是真的了！

　　看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凝兒，心心等一群人哭得幾乎都抽了過去。

　　蕭十一郎看看，這小丫頭，我剛剛倒好像真没救過她！

　　（汗——凝兒怎麼就那麼倒霉呢！都是那些上來了又自己下去的傢伙們鬧的！）

　　「現在該怎麼辦啊，十一郎，你可要救救凝兒啊！」心心拉著十一郎的袖子，眼淚鼻涕幾乎全抹了上去。

　　十一郎偷眼看看沈璧君——臉色更難看了！

　　「人工呼吸！」楊開泰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激動萬分地喊起來，「我聽說做人工呼吸可以救活淹水的人！」

　　風四娘飛快地白了他一眼，又飛快的瞟瞟沈璧君沉沉的臉——木頭，這裏除了十一郎還有誰會人工呼吸的啊！看璧君現在的樣子，你說這話不是自己找死的嘛！

　　見沒人答腔，這裏眾人的哭聲就愈加悲淒起來。

　　聽著這悲淒絕倫的哭聲，終於沈璧君也覺得於心不忍了，雖然還是很不甘願，臉上陰雲未散，口氣卻鬆了下來：「十一郎，你幫她看看吧！」

　　「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既然璧君都開了金口了，十一郎自然爽快萬分地答應了。在凝兒旁邊蹲下來，俯下身去——

　　（凝兒：「小馬甲姐姐真好！凝兒愛死姐姐了——」

　　小馬甲：「那是凝兒你那麼乖，姐姐不疼凝兒還能疼誰啊！西西——」）

　　這時——

　　「謝謝你，璧君。我代凝兒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你的大恩大德他們一定都不會忘記的——」

　　心心萬分感激地對著璧君，一時衝動地想要上前拉住沈璧君。

　　一起腳，也確實邁了出去。

　　然而，貪心的心心還是捨不得放開手裏揪著的，十一郎的袖子——

　　一個踉蹌，「咚——」

　　「撲噝——」

　　一股噴泉從凝兒口中射出來，而鼓鼓的裝滿了湖水的肚子上壓著的，是一跤摔下去、怎麼也爬不起來的，心心！

　　「哇——媽媽啊——」

　　「人家不玩了啦——」

　　「55555——」

　　…………

　　（風四娘：「好不容易來趟十一郎這裡，本來想清清淨靜大家聚一天的，没想到鬧成這樣！」

　　楊開泰：「那我們不住了，明天天一亮我就陪你回去，好不好？」

　　沈璧君：「人家不管了啦，我受不了你的這些學生了。搬家啊，我要搬家！」

　　十一郎：「……！！？？」

　　小馬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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