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 蒂 千 年》

(第 一 回 -1)



作者:蕭凝
2007/07/12



還是再聲明一下哈∼那個∼昨天寫了一小段,大家看看吧,要是有不能接受的,隨時喊停。凝兒慢慢寫,大家慢慢看,呵呵,順便可以慢慢適應^_^



一 非關癖愛輕模樣

(1)

  谷底精舍,門廊上懸了一串風鈴,巧音輕漾,光影流轉,是上好的水晶所制。

  「若寒。」

  「嗯?」若寒的眉心輕蹙,像是奇怪怎麼他還是這樣叫他。

  十一郎輕輕一笑:「倒還是曹佑祥給你起了個好名字,我以後都這麼叫你,好嗎?」

  以後?你可知道,你我只有一天的時光了……

  不忍拂了他的興致,若寒還是應道:「好,隨你。」

  轉頭望向門廊上的風鈴,有些淡淡的道:「這是大明湖畔的沈園送過來的,半月之前。」

  「哦。」

  若寒回頭,略帶驚訝的望定了他,「不想知道原因?」

  十一郎搖頭,只是笑,「你想說,能說,就一定會說。」

  若寒眼底也添了層甜甜的暖意,「沈姑娘著人來說,蓮之清逸,她既留不住,便只望這十一顆明珠,能為這一方竹屋添幾分從前的靈氣。」

  十一郎不禁有些黯然,畢竟,沈璧君是他用生命去愛過護過的女人,縱使比不過那延續了一千年的摯情,也到底,不是說放下就能輕易放下的數載相知。

  若寒的語聲卻又恢復了平淡:「其實,過了明天,你還可以回去。」

  十一郎一愣,隨即哂然;「你以為,我會忍心要你一個人重入輪回,前塵盡忘,平白散了白蓮的千年精元嗎?」

  你不會,你當然不會。可是你可知道,我好怕,有一天,讓你情絕心死的,會是我……

  見他半晌不語,只是深鎖了眉,十一郎竟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不覺抬手輕按了他的眉心,連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只得囁嚅道:「你……有什麼就跟我說啊……你知道……我……最見不得你這樣……」

  「沒什麼,只是覺得,自己忘記的似乎太多……」語氣雖仍平淡,說來卻似帶了深長的嘆息。

  「不怕,你忘記的,我可以再講一遍,給你聽。」

  春更濃,花更香。梅花殘了,爲什麼反而更香呢?是不是明知自己的生命將要終結,卻仍不甘的,不捨的,要為這人間留下最後一點紀念?

  若寒,天湖之畔,你為我留下了最後一滴夜露,在我心�堙C我說,我註定為你永遠牽繫了。記得嗎?

  若寒,第一次見你化身為人,看了你的高傲和冷漠,卻還恪守著絕世的純。你說,不過是人間紅塵,去又何妨。那樣的神采,連執掌天湖的聖君都為之黯然。記得嗎?

  若寒,從前每日的匆匆一晤,日月交替,你我的相聚便不過短短一刹。記得嗎?

  若寒,還有,我們的顔色,不似那溪邊零落的殘梅,而是……

  若寒……

  夕陽墜落的時候,天地彷彿在瞬間變得空了。黑夜本來帶不走什麼,現在,却真真切切的,帶走了若寒。身邊,突然空了。他只來得及聽見一聲嘆息般的呼喚:「逸塵……」

  逸塵,你叫我逸塵?你記得了給我起的名字?

  可是,你去哪兒了?

  「若寒——若寒——」

  一聲聲的呼喚在谷中回蕩,廊下的風鈴也在叮咚的響,靜夜中聽來,像極了心�堙A有淚滴落的聲音。

  他沒有等到若寒,只等到了一個平淡的近乎無情的回應:「白蓮此生精氣已絕,聖君終不忍見他真元散盡,特來將他提前帶回。三年之後,再重落人間,與你度盡餘生。然你二人將不復再能轉世投生,今世緣盡之時,若還逆不了這天命……」

  「就真元盡喪淪為凡人是嗎?」十一郎的眼中滿是譏誚,冷冷道:「縱是凡人,也總好過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所謂聖仙,一句天命不可違,就可以主宰一切嗎?說什麼聖君仁善,還不是為了白蓮的千年真元?!若然我們當真逆不了天,我與他的千年修為就落了聖君之囊,他自然不肯讓它白白損耗!」

  縹緲的聲音依舊平淡,不溫不火,沒有絲毫感情:「天湖聖蓮,養的本是天地之靈氣。你與白蓮既生了凡塵之心,便須過得了這天劫。過去了,是你們的造化,過不去,便是聖君的造化,又有什麼可怨的呢?」聲音在漸漸去遠,「記著,三年期後,便是這最後一劫……」

  他轉首,看著若寒身子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語:「是啊,何必要怨。你我既生來注定了受人擺布,妄動解脫之念,就是我們的錯。怨什麼天命,一旦扯上了天命,就注定不是你我能夠過問的了……」他倏然抬頭,深隽的眼直望著黑暗的蒼穹,「只是,我還是不信,你我一起,還勝不了區區天命!若寒,我等你……」

  他的手按在心口,那�堙A有千年前的一滴夜露。從此,他的淚,只會流在心�堙C

  若寒,你知不知道,千年前,我的心�堙A就為你,永遠烙下了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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