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許依然
2005/08/07
他一直覺得他一生是孤獨的,但是他知不知道,他走得並不孤單,他帶走了她的淚她的心和她的愛。
他的死將把她的一生毀滅,包括她的淚她的心和她的愛。
她靜靜地吻著他,她的淚流到他的臉上,他身上的血流到她雪白的衣服上,顯得驚豔異常。她還是不停地,安靜地吻著他,她渴望用愛把他從死神手中再奪回來。
果然,他的眼睛一震,張開了。她驚喜異常,她眼中的淚連同她的感動一併流了出來。
他緊緊抱著她。
她流淚,他勉力微笑
她哽咽:「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們…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這一個驚喜的秘密她說完了,她知道自己說晚了,她後悔她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他,否則他就不會來與他們決戰,也不會遭暗算,更不會………
他的身子一震,緊接著緊持的身體鬆弛了。他微笑,他說:「謝謝你!」
他們的唇離對方的耳如此之近,近得天地間只有風知道他們的死別在什麼語言中昇華。
他輕吸了一口氣,他問:「還記得我的心願嗎?」
她哭著點頭,接著是咬牙搖頭:「不,不,不………她不想、不願,也不敢承認,他的願望是………
「抱著最心愛的人死去,對嗎?」他依然微笑,他不斷喃喃著:「最心愛的人……最心愛的人……」
伴隨著眉頭一緊,一絲血線從他蒼白的唇上無聲地流下。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如同風中的柳絮和鴻毛。只是那隻翱翔在天的孤鴻可否看到這發生在人間的悲劇?一個生如孤鴻般的人的悲劇!
他用最後的力氣抱緊她,他微笑著說:「最心愛的人……璧君,你就是我最心愛的人,我愛你,真的愛你,還有我們的……」
聲音漸漸小了,小了,消失在了柔和的風中和柔和的懷中……
靜了。
在這片世界,靜得只能聽到流淚的聲音。
一個傷心欲絕的女人為她最愛的人流淚的聲音。
兩步外的崖邊,有殘陽如血(如他們身上的血),黑鴉驚飛!
她流著淚將他緊緊抱著,因為她感覺到他的手鬆弛了。似乎除了流淚,她不想再做什麼。
但是一瞬間,她的眼中卻有了堅定的目光。她站起來,抱著他站了起來,他的手完全鬆開了,從她的肩上垂了下去。
她抱著他向崖邊走去。
她吻他,最後一個吻,唇上冰涼一點,絲毫沒有他生前的生氣與溫暖。
然後,她看著他:「那裡是你的家,我們回家,好嗎?」
最後,她抱著他,縱身跳下了山崖。
崖間的風猛烈地吹著他的衣服和頭髮,在煙霧迷朦中他依舊英俊瀟灑。
「一家人死在一起不是很好嗎?」她對他說,雖然她知道他再也聽不見。但這重要嗎?
她微笑,將他在懷中抱得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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