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豪俠》一部卓然不群的武俠懸疑藝術劇

《至原發表討論處》

作者:寒塘鶴影
2004/07/14



  (有一些感想,匆匆寫就,與大家分享。因只看了一遍,有些細節可能忽略或有偏差,盡情諒解。)

  通往西域的絲綢之路,荒涼神秘。大漠孤煙,長河落日,送走了多少歷史渺遠的足音;絲路駝鈴,沙丘圓月,殘留著多少關於西部的遐想。

  西部,滄桑豪放,那是屬於壯士的世界,屬於一劍走天涯、蕭蕭易水寒的悲情英雄……

  西部,也維繫著我少女時代最浪漫旖旎的夢,是為了浩瀚戈壁灘的大氣磅礴?是為了大地裸露的最直接最絢麗的色彩?是為了遠離現實世界的貧瘠和蒼涼?亦或是為了心中不可言喻的情懷?為了未圓的英雄夢、隔世情?……

  每個人都曾有過五彩的夢,然而歲月的流逝,讓一切都如過眼雲煙。驀然回首,竟有已是百年身的感歎。也許從未曾忘卻過,也許從未曾記住過,也許從未曾有過,只是歲月厚重的灰塵和瞬時的迷茫。然而不經意間看到的《絲路豪俠》電視劇,竟讓我久已波瀾不驚的內心深處激蕩不已,久久感懷,有一種流淚的衝動。朝花夕拾、舊夢重溫,改變的只是時間和心靈的感悟。

  幾次欲下筆,都因情緒的波動、頭緒的無章而作罷。窗外的暴雨,沖刷著入夏以來難耐的燥熱,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清涼。心也隨之安靜下來,開始細細回味這一部帶給我如此大震撼的電視劇。

  故事是以一把孔雀刀開始的。孔雀刀,傳說中的神奇寶刀,誰擁有了它,誰就會擁有無上的力量和權勢,擁有西域的半壁江山。

  為著孔雀刀,多少生生死死,恩恩怨怨,紛至遝來。人生眾像,禍福悲喜,從此糾結不清。

  如果要給本劇定一個類型的話,那應該是一部全新概念的武俠懸疑藝術劇。她的神是俠之精神,她的骨是懸疑式的,而她的形是藝術類的。她是一首優美舒緩的散文,淡化了故事和情節,卻以獨特的審美意識來塑造豐滿的人物,創造詩般的意境,反映現實的哲思。雖然她有著貫穿始終的戲劇衝突、張弛有序的節奏,然而更強調的是鏡頭的敍事能力,情景交融的意境。那一望無垠的大沙漠,那暮色中的駝隊剪影,那策馬飛奔的颯颯英姿……,隨便剪取,都是一幅幅意境悠遠、構圖優美的畫卷。而音樂大多採用古琴、塤、簫、笛、馬頭琴、胡笳等單件樂器演奏,嗚嗚咽咽,悠悠揚揚,人物內心的情、未說出口的話語都籍由這悠然綿長的曲調表達出來。極具地域特色的景物和音樂,映襯著豪放質樸的大漢歷史背景下那單刀跨馬、從容淡定的人物,達到了意與景諧,情與景融,人與景合的境界。

  在當今充斥著公式化的情節、定型話的人物、圖解式的形像的螢屏,這一部精緻大氣的電視劇無疑是一部金腔玉韻、卓然不群的上乘之作,令人耳目一新。這也是一部對觀眾很有挑戰性的作品,絕不能視為茶餘飯後的消遣之作,而是要用腦去思考、用心去體驗,才能真正體會其中的滋味。



立意新奇、風格獨特

  本片的主角是一個名叫燕逍遙的絕頂殺手。有人以為殺手的題材已經比較多了,俗了。其實不然,君不見愛情的主題從古至今傳誦不已,然而依然有不世之作,名流千古。關鍵並非在於題材,而在於立意與表現。純粹追求標新立異,刁鑽古怪,反而更易嘩眾取寵,落入俗套。反之一個普通的題材,若立意新,意趣真,反而會更加出彩。因此不論何題材,若善翻前人之意,能抒己見,不與人同,反而能令人耳目一新。

  通常的武俠劇,主人翁總有著錯綜複雜的家仇國恨、愛恨情仇,而本劇全然拋棄了這些取巧的內容。燕逍遙雖年幼喪父,其成長過程中的艱難辛酸、刀光劍影是可想而知的,而他全心付出的愛情換來的卻是一場騙局。痛苦與苦難往往會扭曲人的靈魂和心智,讓人變本加厲地想報復這個世界。然而苦難也是歲月的雕刻刀,經歷過痛徹心扉的精心雕琢,才會有鑽石的光彩奪目。

  苦難並沒有扭曲燕逍遙的靈魂,反而磨礪出更堅強的意志、更深沉的思慮和更博大的情懷。世界紛繁蕪雜,人心更是莫測高深,然而燕逍遙行事立世,全然拋棄表面的浮華,全憑著人性深處的本質和良知。他說過:「天下又不是匹夫的天下。它興也罷、亡也罷,跟匹夫有什麼關係呢?」他冷眼看世上的紛紛擾擾,卻能單刀直入,抓住事物的根本,殺該殺之人,救該救之人,做該做之事,絕無功利,絕無企圖,這樣的快意人生,實在是酣暢淋漓,讓人大呼痛快。

  都說殺手無情,草菅人命,嗜血為生。然而燕逍遙身上體現的最感人之處卻是他對生命的尊重、對人的尊重,他的真正的慈悲情懷、平等意識和人道精神。他絕不枉殺無辜,只在萬不得已時才出手。在與鬼火燕八的交手前,他希望「咱們就不能各走一邊嗎?」在生死決戰中,穩操勝券時,他留有餘地「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遇玉門八傑時,希望止干戈、各行其道;與飛駝商隊的旗主比試也不以取人性命為目的。

  有些殺手也有情,卻往往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被逼做著無情的事。而燕逍遙卻完全主宰著自己的命運,做自己的選擇,也尊重別人的命運與選擇。他收養了那麼多的孤兒,體現了他悲天憫人的人道關懷。對於瑪瑙,他給予她自由,給予她平等的權利,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去救護她。這是怎樣的人文情懷!

  都說殺手無義,唯錢是從,見利忘義。燕逍遙也為金錢而殺人,然而他卻「無惡不殺,婦女不殺,兒童不殺」,不知道的事絕不會做。他視金錢為糞土,賺錢的目的只為了給一群無依無靠的孤兒一個溫暖的庇護所,供他們讀書,讓他們快樂地成長,享有其他兒童應該有的權利。他深受失家之痛,就用自己的臂膀撐起了一個大家族,讓沒有家的人能感受到家的溫暖。這是怎樣的英雄情懷!

  都說殺手無謀,有膽無識,有勇無謀。然而燕逍遙處在矛盾的中心地帶,成為各路勢力爭相殺戮的對象,卻仍然篤定從容,應付自如。從他與飛駝商隊旗主的交鋒中,足見他的智謀和膽略,雖以一人之勢抗衡高手如雲的飛駝商隊卻絲毫未見遜色。他與老謀深算、勢力強大的南天星、謝司寇等周旋也都全身而退。

  所謂「俠之大者」,必有大智慧、大膽識、大情懷、大慈悲,不以私利為謀,胸懷天下蒼生。燕逍遙雖有殺手的所作所為,然而精神層面卻具真正的「俠之大者」的風範,是對殺手形像的全面顛覆。這樣一個有情有義、有勇有謀、獨立自主的全新殺手形像,提升了整劇的立意。

  現代犯罪學的至理名言是「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本片在人物處理上模糊了界限,模糊了敵我的界限、善惡的界限、道德的界限、是非的界限,沒有大惡大非,也沒有神化的處理,使人物有血有肉,真實可信。像南天星會為翡翠而流淚,謝司寇總在盡心盡責,而百花也為情付出(而她最後的一跳十分具有豪氣與傲骨)。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片純淨的天地。這樣的處理也令本片別開生面。

  本片對感情的處理也不落俗套。燕逍遙與天琴的感情猶如一條地下長河,清冷孤寂,深切綿延而又隱痛。燕逍遙與瑪瑙的感情卻如沉沉黑夜堜黃的燈光,沒有驚心動魄,卻溫暖如春。片中的感情處理含蓄、唯美,沒有任何的甜言蜜語,而眼角眉梢的情意卻感人肺腑。瑪瑙為燕逍遙包紮時說:「將來的朋友(頓了一下),一定會特別特別關心你的。」時,那臉上的羞澀;燕逍遙俯身溫柔地端詳熟睡中的瑪瑙,欲語還休,為她輕輕拂去額頭的一縷頭髮……。這樣的細節處理十分的溫馨感人。結尾更是出人意料。原以為會是雙美相伴走天涯,或是瑪瑙死了,天琴與燕逍遙相伴而行,武俠片慣用的結局都是如此。通常英雄總是配名門之後或改邪歸正的魔教首領的,所謂的門當戶對,無論如何是不可能與一個別人贈送的侍女執手偕老的。而本片的結局讓我有點意外,也有點驚喜。這種灑脫不羈的感情,十分符合片中各人的行事風格,令人眼前一亮。



懸疑重重、撲朔迷離

  本片的故事設計懸疑重重、撲朔迷離,令觀眾急於探究結果。故事有條不紊地層層展開,時而緊張,時而抒情,多而不雜,令人欲罷不能。充滿懸念的故事,前呼後應、多元並行的結構,令整個故事十分的引人入勝。

  一般影片的開場總是以某一事件開始的,有大開大合的氣勢,也比較容易導入人物和線索,切入主題。本故事的開始也是以飛彪旗遇伏擊、池彪被告之父親被殺的真相開始。由此也揭開了咒奴向飛駝商隊發動攻勢的序幕,咒奴開始製造商隊的內部矛盾,從而分散商隊的力量,達到各個擊破、分步瓦解的目的。飛駝商隊此時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危機重重。這樣的局勢也迫使刀爺使出不全和無奈之舉(請燕逍遙來刺殺自己)。通過這一事件也將2大主要陣營的神秘幫會和龐大商隊以及一干主要人物引入。

  之後,燕逍遙奔赴葡萄城,謝司寇巡視葡萄城,連侯爺南天星也來到了葡萄城,飛駝商隊的各旗主奉刀爺之命也趕往葡萄城,加上咒奴,群雄匯聚到這個邊疆小城中,各懷心事,伺機而動,敵我難辨。這時候的情勢緊張到極點,真有一觸即發之感。然而各路人馬所為何事?刀爺為何要雇凶刺殺自己?謝司寇是為了覬覦孔雀刀還是為朝廷調查咒奴?南天星又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刀爺令各旗主聚集葡萄城的目的何在?咒奴又為何挑起爭端?觀眾不免會帶著一個個的問號。

  綜觀歷史變遷,事態的演變進程往往由一個單純、美好的想法開始,隨著情勢的發展,局面逐漸失控,到最後不可控制、難以逆轉、不可收拾。民族間的矛盾如此,幫派間的矛盾如是,人與人之間的矛盾也如是。本片製造矛盾的是一把鏽跡斑斑的孔雀刀(相信扔到街上沒有幾人會瞧上一眼),(這樣的情節並非憑空臆造,想想一部可蘭經引發的爭端吧。)而事件的導火索是刀爺的一個單純的想法,想通過燕逍遙來引出飛駝商隊的內奸。然而太多的勢力介入,太多人的圖謀不軌,使形勢的演變錯綜複雜,並發展到白熱化狀態,根本不是個人所能左右的了。有太多的人無辜受害,然而為著無辜受害的人,不得不去找尋事實真相,而這反而繼續和加劇了事態的變化。觀眾會發現事態的進展大大偏離自己的設想,也偏離劇中人物原定的宗旨和目標。然而誰也不能力挽狂瀾。這種無奈和事出意料,原本就是現實生活的寫照,只是更充滿懸念。

  隨著故事的展開,似乎疑團越來越多,到底誰是奸細?謝司寇、南天星、刀爺孰善孰惡?各人的目的、身份和性格似乎逐漸由模糊到清晰,又似乎更模糊了。

  懸疑片的觀看過程是觀眾解方程的過程,也許是錯誤的解,也許有唯一的解,也許有多重解,也許根本就沒有解,也許每個人都會得到一個自認為正確的不同的解,而其中的條件就需要觀眾根據影片中的蛛絲馬跡自己去找尋,不同的人會得到不同的條件,不同的條件會導致不同的求解過程。人類的求知過程不也如此嗎?本片的求解過程是十分曲折,也饒有趣味,令我觀片的時候總是在判斷,在分析。到最後的真相大白,(不是被揭露,而是自然出現。)感覺似乎有點草率了事,意猶未盡。然而細想想,現實生活中好多案件並不是靠偵探所能破解,而是罪犯自己招供的。事情做多了,自然會有所暴露,有所矛盾。片中這樣的處理,雖略顯不足、虎頭蛇尾,卻也符合現實。



前呼後應,多元並行

  本片前後呼應、多元並行的結構,充分顯示了導演的匠心獨運。

  首先片頭片尾的呼應十分的醒目。片頭的畫面加了火焰的特效,整個畫面中燃燒著影影綽綽的火焰,又隱隱透出綠光,猶如火焰投下的陰影,而文字也在燃燒,長長的焰尾擺動著,有一種生命的張揚和濃烈的激情。而片頭的音樂應和畫面,十分的激昂嘹亮。由駝鈴帶出極富西域風格的旋律,婉轉悠揚,卻忽而一轉,轉入陝北風的歌聲,漸行漸高,直入雲端,彷彿將豪情與渴望全然釋放,在瀚海黃沙上久久激蕩。而片尾的畫面有意加了淡化處理,有一種褪了色的感覺,更有質樸純淨、歸於內心深處的美感。而片尾曲由輕柔的女聲娓娓吟唱,仿佛內心獨白。這首尾間一濃一淡、一內一外、一動一靜的對比與呼應,具有十分強烈的衝擊力。

  片中多個畫面看似不著痕跡,其實卻蘊涵深意。如燕逍遙離開洛陽看望孤兒一段,以較大的篇幅、跳接的手法特寫孩子們嬉戲的場景,那璀璨無邪的笑容似乎與整片沈鬱厚重的風格不相諧和。我看的時候很是納悶,猜不透導演如此著力描寫的真正用意。及至燕逍遙深入西域後,逼迫刀爺交代孩子們的安危時,這些特寫畫面再次出來,這時我才明白導演的用意,他是埋下了一個伏筆來呼應後面的情節。孩子們的平安快樂,是燕逍遙視若生命般珍惜的,也是推動事態繼續發展的重要原因。他已發現自己越陷越深,然而為了孩子們,也為了其他無辜受牽連的人,縱使戰死沙場,他也必須留下來找到事實的真相。

  同樣的手法還出現了幾次,但用意各不相同,其中的變化曲折各有妙處。如燕逍遙曾兩次說:「在我身邊的人絕沒有好下場。」第一次是在瑪瑙被抓後對謝司寇說的,第二次是在影片結尾瑪瑙堅持要跟隨燕逍遙時,對瑪瑙說的。一次是哀痛自責,一次卻是深沉柔情。細細品味,令人千轉百回,感動縈懷。

  此外,本片以燕逍遙與飛駝商隊的衝突為主線,輔以與南天星、謝司寇、咒奴間的分支,支幹分明,脈絡清晰,並將同時發生的事件平鋪在時間坐標上,主次有序地次第展開,各脈絡相輔相成,相映成趣。



濃彩重墨,撲之欲出

  一部電視劇,如何讓眾多的主要人物個性鮮明,過目不忘?這對編劇、導演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本片對人物出場做了精心安排,使各路人馬甫一出現即現鮮明的特徵,絕不雷同。本片的開場是遼闊荒涼的沙漠,暴烈的太陽,緩緩行進的駝隊,飄揚的黑白旗,離奇詭秘的女子。短短幾個鏡頭,就將百花的豔如桃李、毒似蛇蠍,池彪的仁俠無謀,天琴的神秘雍貴,刀爺的大氣鎮定呈現在觀眾眼前。

  而燕逍遙的出場可謂濃彩重墨,極盡鋪陳。先是由刀爺的口中說出:「武功超群,心靜似水」,再從唐老闆口中說出:「無惡不殺,婦女不殺,兒童不殺。」「從未失手,3年內有10多名武林宗師死於他的刀下。」寥寥數語就讓一個武功高強、盜亦有道的冷面殺手形象撲之欲出,手法極為簡潔明瞭,也充分調動了觀眾的好奇。觀眾期待著這個似乎很有原則的殺手的出場,那一定是血雨腥風的。然而卻讓眾人大吃一驚,但見他滿面笑容地與一群天真的孩子們玩在一起,這樣燦爛的笑容在整部片子堣]是絕無僅有的。任誰也看不出這就是名動江湖的殺手。

  之後的鏡頭充分展示了殺手的本色。幽暗的樹林,月黑風高,鬼火憧憧,搖曳的燈籠,醒目的「死」字,陣陣殺氣滲入霧氣中,四散彌漫,一切都透著詭譎和陰森。燕逍遙頭戴斗笠,手持火把,無聲無息地穿越樹林,一步一步,機警果斷地朝前走著,一雙眼睛微微眯著,那眼神與心智、身體的每根神經、每個細胞都凝成一體,有著內斂卻不可阻擋的氣勢。鬼火燕八出現,兩人生死決戰,燕八鬼魅般飄忽,倏然不見,燕逍遙猛地將火把插在地上,手握刀把,凝神靜立,全身紋絲不動,只有那雙炯炯的眼睛,發出劍一般的寒光,快速地閃動,突然星光乍現,眼中的寒光暴張,刀已出鞘,閃電般劃過燕八的鬼面具,一陣死寂般的靜止過後,面具脫落,人已倒下。靜與動的交織,力量與速度的結合,沒有多餘的言辭,沒有多餘的動作,卻讓人真正領略到刀人合一的境界、殺手的智慧和沉著。(這個鏡頭實在太經典了,在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這是我們第一次領略到天下第一快刀的風采。而接下來劍走偏鋒,以謝司寇之刀快來襯托燕逍遙的快刀。

  洛陽街頭,熙來人往,聞名四海的快刀手馮一刀踽踽獨行。他不得不停住了腳步,因為謝司寇一臉陰笑著擋住了去路,為著他在江南犯下的案件要馮拔刀。馮一刀自負地笑了,號為「一刀」,自是一刀見生死。謝與馮對峙,劍拔弩張。這時導演對周圍匆匆而過的人群做了一個虛化處理,彷彿對兩人而言時光已靜止,他們彷彿置身於颱風的中心一般。突然,電閃火光間,刀已出。謝司寇轉身離去。片刻,馮一刀頹然倒地,手依然握著那還未出鞘的刀柄。

  謝司寇的刀之快,令人悚然。然而他卻說,世上還有一個人的刀比他更快,那就是燕逍遙。

  一個令江湖望風而動的絕頂殺手,在其冷峻淡定的表像之下,卻有著深摯澎湃的內心世界。偶爾流露的脆弱,像暴風雨中飄搖的野花,美得如此攝人心魂。

  殺手非無情,英雄亦有淚!片中的幾處內心戲描寫,實在令人震撼不已。

  明月荒沙,天空地淨,篝火寂寞燃燒。燕逍遙想起刀爺的話:「你年幼喪父,為報家仇,殺死惡人,從此嗜血為生。」那眼中瞬時的孤苦悽楚;高崗草甸,牧場綠洲。燕逍遙為著深愛的女子,醉酒消愁,那眼中無邊的痛;平原河畔,碧海青天。燕逍遙身中瑪瑙的劍,那眼中無言的倦怠與冷淡……

  通過這些正面與側面的描寫,燕逍遙的高超武功、過人智慧,外表冷如磐石、內心熱若火焰的形像已躍然紙上,十分的鮮明。

  除了燕逍遙,南天星的老謀深算、謝司寇的圓滑狡詐、瑪瑙的純淨率直等都令人過目不忘。而黑鷹、黃獅等人,雖著墨不多,然頂天立地的氣概,英雄相許、惺惺相惜的情誼,無不令人折服。當然也有部分配角的戲並未充分展開,有些微遺憾,但瑕不掩瑜。

  人物塑造的成功,勢必由演員的出色詮釋來實現。牛振華、井岡山、馬雅舒、馬蘇、李綺紅等主要演員的表演都十分到位,不著痕跡。而吳奇隆更是形神俱備,文戲武戲俱佳,尤其是內心戲層次豐富、細膩動人,更兼成熟沉穩內斂、憂鬱浪漫豐俊的氣質,實為武俠之不二人選。

  綜觀全劇,實為一部具有史詩色彩的武俠藝術精品,不容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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