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原發表討論處》
作者:韓浚
2005/02/14
轉自搜狐社區電視劇場
我就這麼默坐著,良久都不能從悲思�堜瑄N出來,亦不知自己是秉著對愛情一詞的萬分信任還是萬分的冀望。只是默坐著,竟像是忘卻了時間與地點,現實與幻夢。若是兩個懂得放棄的人,會有斯等的愛戀嗎?現下的人們想必是早已失去這麼固執的堅持了。看著徐克的電影《梁祝》,我禁不住淚流滿面。因為太渴望有那麼一個男人,他愛我可以吐血而亡,而我愛他可以流血淚,跳墳祭。這種對世俗的絕望與那種對愛情的完全臣服,都讓我驚詫,哭泣,繼而渴求。
尚記得英台住在藏書閣時,曾用墨筆在紙上勾勒出雙蝶,然後把此紙夾於油燈前。墨汁馴養的蝶,昏黃的油燈,她輕輕地吹,她吹,蝶隨紙動,恰似在飛,翩躚,流連,舞進了幻畫的心間,柔和諧調得如此之美。然而,就是這般醉人的場景預示的竟是一個悲涼淒戚的結局,不免讓人扼首歎息。
我是個極其善感的人,於是就這麼輕易地被徐克征服了。影片營造的那種舒緩唯美的感覺讓我一生都無法忘懷。雖然此片前半部分的節奏歡快,畫面明朗,或者說是有點搞笑,但亦因為如此,後半部分的悲慟才顯得更加刻骨銘心。他們在書院的日子愈是單純相悅,離開書院後日子就愈被突出得複雜多變,不遂人意。
喜歡那竹林內一班白色衣袂飄飛,琴聲洋溢上空;喜歡那夕陽西下,梁山伯為舉琴罰站的英台撫曲一首為梁祝;喜歡山伯為英台化妝時癡迷的眼神;喜歡他倆在那瀑布飛濺的巨石之上,聆聽和尚的教誨。當英台要離開書院,與山伯告別之時,他們倆人走至山頂,英台靠在山伯肩上,細細訴說情意。傾瀉的雨就像是撮合他們的紅娘,把他們驅趕到了山洞。那濕透了的不僅是層層的衣裳,更是那倫理綱常的堅硬,而愈加堅硬的是他們偎依的心。菩薩嵌在山洞的角落,用心地呵護著他們的喘息,交織,纏綿,火熱的浪,撲將出來,撲將進去,十里亭相送的苦楚,在馬蹄聲�婸楊咱L鄉,而在這一刻�堻Q全部忘記。
裝著蝴蝶的玻璃瓶碎了,英台的門閉了。她站在木板的夾縫間,尋找著生存的機會,然而,外面藍的天白的雲卻是那麼遙遠,更遠的是山伯,他帶著傷躺在家中的榻上。徐克採用了平行蒙太奇的手法,展現給了我們殘酷的事實。山伯已然吐血待死,英台還在苦苦冀望。直到丫頭銀心把山伯吐了血的無字信遞給英台,英台微笑著展開,見到的只有那斑斑的血跡,似乎在訴說著山伯的冤苦。這時,山伯含恨而逝,至死亦不瞑目。而英台撲向門邊,喉中似是帶血地嘶喊了一聲「 山伯!」霎時間雷聲響動,慘霧重重,陰風颯颯,天地齊悲。這種巧妙的切換,把我的感情一俱牽扯進去,我的肺腑抽動著,隱隱作痛。
祝英台嫁去馬家的那日,她哭出血的眼睛似乎已經看不見了,她跌跌撞撞地從轎子�堶悼X來,摔倒在地,然後爬起,厚重的胭脂也遮不住她與山伯同生共死的決心。刹那間狂風大作,天昏地暗,英台跑著跑著,除去了身上的紅裝,她一身素縞,奔向了山伯的墳。立在墳前,她仰起她的臉,從天上傾瀉出淨水,洗淨了她滿臉的脂粉。她跪了下來,撫著山伯的碑,供上果品等物事,淒然道:「山伯,我來了。你上次為我彈的琴,我填了詞,今天來念給你聽。『無言到面前,與君分杯水,清中有濃意,流出心底醉……』」
英台站了起來,風卷來她的新嫁衣,那衣服徐徐落在了她的頭頂,她又成了一個即將出嫁的新娘。伴隨著巨響,墳裂開來,英台知道是山伯在呼喚自己,只縱身一躍,終守得生死相許。而我的淚業已乾,只是差點背過氣去。我確乎是不知為何,《梁祝》已看過三遍,但每次看總是哭得一塌糊塗,那好像是宣洩我感情的一根導火索,一旦引發就不可收拾。
我於是默坐著,妄圖平復我的心情,然而電影已結束,我的思緒還在被它束縛。我不由地想到了他。他說,兩個人擦肩而過,不一定同時回頭。於是《梁祝》成了愛情的一個夢,我會永遠為它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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