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悲劇?”和“悲劇!”

《至原發表討論處》

作者:默兒
2005/04/16



  重新回頭再看《梁祝》是因為前些天看見了山居寫的戲評�堛滷蝭狠g,而又實在記不起自己上次看碟時是種什麼樣的情形了,只依稀地記得好像也並沒有哭過。

  翻出碟片又一個人靜靜地看了起來,熟悉又有一點淡漠了的一幕幕場景有序地依次出現在眼前。純真的臉,深情的臉,滿含希望的臉,掙扎絕望的臉……一張張從眼前劃過。我靜靜地坐在電腦面前,看著那兩個純真而堅強的孩子從不解風情的嬉鬧到互生情愫的深情,再到愛根深植的苦戀。

  說實話,在這些過程中,我還是沒有弄清自己的臉上究竟顯露出來的是哪一種表情,但當英台洗盡鉛華之後帶著一臉安寧祥和的幸福撲進山伯的墳中,緊接著風吹著黃土填平了墳頭,我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慢慢漾起一絲微笑,就像英台前一瞬間的那種笑,淡淡的,但這淡淡的笑卻是來自心底深處最真切的幸福的感受。

  說來又話長了,其實最早接觸梁祝是從奶奶的故事開始。小時候的我是奶奶眾多孫女中最受寵愛的一個,記得常常是在夜幕初臨的黃昏,奶奶把我放在她的膝上,給我講她腦子�堥漕レ�乎永遠都講不完的故事。斜陽掛在山肩頭上,四周垂垂地升起嫋嫋的炊煙,空氣�媞′O寧靜的土的氣息,風的氣息,還有那風吹送來的飯菜的氣息,這種黃昏的景象,在我的腦海中一直是鄉村最迷人的一幅圖景。有一天,就在這樣一幅迷人的圖景中,我聽到了那一雙蝴蝶翩然起舞的「往事」——把它叫作往事而不是故事,是因為我一直都固執地覺得,這樣美麗的愛情一定是真實存在過,而並不全是後人杜撰的成果——從第一個字從奶奶的口中吐出開始,我就用力地豎直了耳朵,用一個四五歲孩子所能夠集中起來的所有精力用心地體味她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詞、字,生怕自己的一個不小心,就錯過了什麼不該錯過的東西。也是到最後,當那兩縷精魂化作了一雙粉蝶,自由自在地飛上了高空的時候,我愣了許久,我幼小的心靈深深而又長久地震撼於這攝人心魄的美麗。

  是的,我一直認為梁祝的愛情是種美麗,而並不是齣悲劇。不是嗎,雖然不能同生但是卻可以攜手共赴黃泉,這樣的愛情,難道不是另一樣的完滿麼?

  所以,從來我都只會用笑容來告慰空中那對翩然的蝶影,而從未用眼淚為他們扼腕歎息。

  但是也常常會問自己,如果山伯和英台就生活在我們的身邊,我還能夠這樣笑容滿面地欣賞這美麗嗎?

  我想我不能夠。

  不過梁祝畢竟不是個現代的故事,奇隆的《梁祝》比之以往的版本,現代感算是強烈了許多的。儒雅、聰明、靈透而不失憨厚的山伯也更符合現代女孩子們的審美觀了,真的打心眼�堻萲w這樣的山伯,可是還是在心�媦y幸,慶幸導演雖然大膽但還沒有把事情完全放到現代來展開。事情發生在那個已經去遠了的年代,也就給了他們反抗不了就雙雙化蝶而去的權利,而若是在現代,觀眾到哪裡去尋找這樣一種心靈的慰藉呢?

  這也是我為什麼總喜歡古裝影視的原因了,因為即使碰上真正的悲劇,導演編劇們也可以到最後來個「柳暗花明」的美滿結局,而自己也可以在心�婸〞A自己相信,在那些年代,這種美滿的結局也許真的有可能。我盡可以這樣自我安慰,沒有人能反駁我,因為沒有任何人可以讓我返回到那些時代,去感受屬於那些時代的制約和束縛。而時裝的悲劇則完全不同了,我往往受不住,因為太明白在這個社會,什麼樣的奇蹟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這時候往往才會明白,有些事情要想騙自己,原來真的不是那麼簡單。

  還是奇隆的一部戲——《還我情心》,記得碟片盒上有句宣傳詞,說它是現代版的《梁祝》,且不去論戲劇的藝術成就如何了,單單就故事本身來說,它的悲劇成分比起《梁祝》,不知道要多了幾多。總之我知道,這個片子,自己每一次看都是很迅速地就淚流滿面了,不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是它根本都不給我控制自己情緒的時間,一開頭就將滿滿的淒涼,滿滿的無奈灌進我的心中。而最後LEO無奈而不甘地倒地的一幕,更是每每令我泣不成聲,因為總覺得那就是真實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甚至就是自己的某種經歷,它由不得你置身戲外,像欣賞煙花一樣,在嗟歎它生命短暫的同時又唏噓這稍縱即逝的美麗。拍攝的時候導演也費盡心神地要挽救這悲劇,所以安排了一個搶救之後又復活的尾巴,可是它又能騙誰呢?明顯的,連編導們自己都不見得相信自己設計的這種結局,連把它接上去的時候都有些心虛虛的。

  總在想,也許這才是真正的悲劇,這種彷彿就在你身邊,讓你不得不相信,而且還沒辦法自我欺騙自我安慰的悲慘。而《梁祝》還不是。

  幸虧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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