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原發表討論處》
作者:山居
2004/05/18
這段時間比較累,又遇上幾天的持續陰雨天氣,真倒霉,好不容易右手和雙肩背最近半年不痛了,已經接近一年沒痛的左腰又開始死灰復燃折磨我了,真是讓人不得稍停。在床上躺到10點多,還是睡不著,只得罵罵咧咧的爬起來,溫了一點善釀來活血暖身。
因為喝酒的速度一向慢,左右也是閑著,便又翻出了《緣分2000》打發時間。結果發現有很多影片在已經知道劇情的情況下,再看時會發現許多劇情之外的好玩之處,《緣分2000》亦是如此。今天有空,便把這些零散的直觀感受記下來,只是對電影和文學都是門外漢,寫的有點不清不楚,可能讓諸位看的一頭霧水,抱歉了。
其實,《緣分2000》的故事框架很簡單,就是2個不同性格的女孩子在面臨不同際遇下因為不同性格、不同選擇造成的不同的事態走向。但在表現手法上帶著一些實驗性質(第一次看時只注意到了最明顯的魔術小丑的講解員和開始階段的重複搭配情節),所以看故事情節沒什麼太大意思,反而看一些細枝末節蠻有趣的。覺得《緣分2000》這部戲其實並不適合在電影院中粗略的看情節,只看一遍這樣不太容易完全看懂,還是比較適合買了碟片在家中慢慢的品味,才能看出所有的味道。
例如,這次再看忽然發現為了區別紅與薇兩個女孩的不同特質,在開始的4對交叉情節中,凡是涉及到紅的場景,鏡頭中所有事物的基色都是淡紅色,而薇的基色則恰相反,是蘋果綠,基本符合兩個角色設定的性格基調。
1. 標題為「與PETER的第一次約會」的小段落,先是PETER在咖啡廳教授紅電腦知識,然後利用端酒的伺應生擋住鏡頭再走開,順勢轉到薇與PETER的組合,攝像機位置沒有改變,人物位置沒有改變,設定情節沒有改變,但膠捲基色轉成了綠色。
2. 標題為「與NICKY的第一次約會」的小段落,同樣是紅先出場,在教室門外等候一直到兩人分手,同樣也是場景的基色是淡紅。等到轉成薇與NICKY的組合是就換成了綠色。而兩人場景的轉換沒有利用小鏡頭的連接的滑轉,而是很平直的一個結束,另一個再重頭開始。
3. 與PETER在卡丁車館的場景也是如此,紅的基色淡紅,薇的基色淡綠,但可能為了不致太呆板,換成薇先出場,再是紅。而轉切手法和「2」一樣是平直的那種。
4. 與NICKY在網吧的場景又是前面幾個的翻版,先是淡紅基色的紅的出場,然後和「1」一樣的轉切手法,利用電腦的遮擋順勢轉到綠色的薇。
這樣一來,即便是同一個場景,給人的感覺竟然完全不同,從而加強了由不同人物性格決定了不同事態發展走向的感覺。這應該算是導演特意為之的一個小手法吧,很不錯的感覺。
發現的第二個好玩的手法是在同一對交叉場景中特意安排的背景人物的這些小片段也不一樣,仔細看看紅、薇在音樂學院與吳交談的片段,背景中安排了一對路過的戀人。
在紅與NICKY的配對場景中,這對戀人甜蜜依偎著從紅與NICKY身旁正面走向鏡頭,還一邊開心的竊竊私語。而到了薇與NICKY的場景中,兩人變成了正在鬧彆扭,背對著鏡頭一邊爭執一邊追逐著從薇與NICKY的身旁走遠。兩人的狀態與2個主角在這對場景中的狀態正好相反。
可能導演安排這對背景戀人的出現只是為了增加一點不同的感覺,使畫面的區別性、觀賞性更大一些,又或許是在暗示紅、薇與NICKY交往的最後結果。但山居卻聯想到了「不同組合發生在不同時空的可能性,連帶著身邊所有的事物都發生了不同可能性的走向。」又想起了以前那本講述關於瞬間性不同選擇造成不同時空的多極世界平行存在性的小說故事,越想越多,越想越遠,在這麼一個大雨磅礴的深夜,這麼一套空曠無人的屋子,忽然覺的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第三個有趣的地方是NICKY放風箏那段,拍攝的手法又換了。以前紅與薇的出場都是一個結束再換另一個上,兩個片段層次清楚。但這段放風箏的場景卻是頻繁的使用利用NICKY臉部特寫鏡頭來切轉,陪著NICKY放風箏的一會是紅,一會是薇,兩個可能性的場景被混合重疊在了一起。可是看著也不覺彆扭,這樣反而更容易區分兩個女孩的性格特徵,以及由不同性格的選擇造成的不同事態走向。
無論在什麼類型基調的電影中,適當的插入幾個幽默的鏡頭都能起到調節氣氛,放鬆神經的作用。在這段放風箏的片段中出現的紅、薇的兩小段白日夢就很不錯,精而不冗,也同樣起到了這個作用,讓人不禁會心一笑。反而比長篇大段的搞笑更容易讓人記住。尤其是紅被自己想像的場景嚇到,那張臉一下子垮下來的樣子,真是好笑極了。
相對而言到了故事的中期,逐漸的確定了紅與何、薇與吳的組合,就不再出現這種兩種可能性的表現手法了。然後轉向香港、上海兩條主線並行,故事情節和敍述手法都慢慢轉向平直的那種。不過覺得拍攝的還是比較流暢清晰的,後來2個女孩逐漸轉變各自愛戀對象的這個過程過渡的挺自然的,蠻清新的那種感覺,很舒服。
隨便舉個例子,在同一個夜晚,紅與何在何的家中玩耍,同時同刻,薇與吳又在薇的家中玩耍,這兩個場景之間的轉換手法就比較平實,故事情節也沒什麼大的波瀾起伏,就像一個常見的青春片一樣。
在影片的中後段的情節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個細節是,那個關於一包糖還是兩包糖的區別,不經意間一個小小的習慣性動作就已經完全展示了紅內心世界的徹底轉變。反而覺得薇和NICKY這對組合的分道揚鑣,就缺少了這麼一個具有象徵意味的細節和物品。僅僅是一句「我們都不想被對方束縛」,好像沒什麼說服力。
在影片結尾,兩個男生並肩站在大堂等候兩個電梯上過來的兩個女孩子,又出現了片頭那2組紅與NICKY、薇與PETER初次邂逅的場景,算是前後的呼應?還是想向觀眾揭示這個故事發展的普遍性和代表意義?不太懂,但看著很順眼、很自然就是了。
不過,覺得表現薇與PETER一見鍾情的那個天旋地轉的手法,按照北京人的說法就是:也忒傻了點吧?居然弄了個透明大轉盤,昏倒,誰想出的餿主意?一下子想到家�堛漕漸x滾筒洗衣機了。相對而言,紅與NICKY心下私語「面熟」的那個套路,雖然很容易就讓人想到是在學「寶黛初見」,還算比較平實點,容易接受一些。
但是到結尾字幕部分重新出現的魔術小丑的那段解說詞,卻覺得實在有些畫蛇添足,無法讚賞。(好像記得網友檐上青青草和玉樓春也是這個意見。)解說詞中口口聲聲說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和緣分,但直覺和緣分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把一切性格、成因都說清道明瞭,(有點懷疑,不一定所有人都同意小丑的解釋,總覺得這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把起象徵作用的小球遊戲的那層窗戶紙捅破了就沒意思了。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玩弄故弄玄虛的把戲,騙的眾生團團亂轉,釋迦摩尼可是早在3000年前就樹立過光輝榜樣了。怎麼諸位到今天都沒學會呢?不如改成在片尾放映字幕時,魔術小丑重新開始碗中猜球的遊戲,這次不再讓小朋友來猜,而是對著鏡頭讓觀眾來猜測小球的命運。但是不再像以前那樣揭開碗底,讓觀眾帶著對戲中人物命運不確定的迷團,心�媊o癢的離開電影院。有問題,沒答案,給人遐想聯翩的空間,這樣可能更容易留下深刻印象吧。
從商業性來說,《緣分2000》感情不夠煽情、情節不夠曲折、表現手法又不夠直白,在票房上肯定不會滿堂彩。但從藝人進步角度出發,吳的參演可以從中學到不少幕後的東西;可以接觸到不同的製作班底、製作風格,為以後繼續合作創造可能;又可以改變戲路,改變一下在觀眾心中以往的形象,倒是很不錯的選擇。
有個問題,發現片頭字幕顯示,《緣分》的導演姓曹,而吳在《超級訪問》中曾經提到自己的製作公司有一個共同合作的曹導演,不知是否是同一個人啊?如果是同一個人,那麼是否兩人的結緣就起自於《緣分》呢?
看過吳的作品年份表,發現從1999年起可能是因為還債的壓力逐步減輕,吳開始改變戲路,嘗試各種不同的角色:《我心不死》是動作故事片,《緣分2000》算實驗文藝片,《俠女》走的是古裝武俠路數,而《有人說愛我》的風格華麗、氣氛沉悶……不管最後票房如何,至少每部戲都風格迥異,每個角色都各有特色,沒有一部是在重複自己以前的腳步。
經過這幾年的實驗,吳應該逐漸找到了自己比較受市場歡迎的那種風格了吧。覺得從《蕭十一郎》開始的幾部作品,無論是否已經上市的,雖然具體風格各有差異,但大致輪廓都比較接近:帶一些動作,帶一些武俠,帶一些偶像和勵志。應該是吳為自己定的風格路數吧?
記得看過一篇關於葛優的訪問,葛優談到自己為了協調藝術追求和商業性之間的矛盾問題,會在平日嘗試一些自己想拍的,但可能不會很受歡迎的戲。而到年末會繼續參演馮小剛導演的賀歲片來掙點錢,來保持自己的知名度。覺得葛優這個思路很不錯,值得學習一下。
吳是否可以像葛優一樣,每年拍攝一兩部商業性比較強的作品,在用商業性作品的贏餘足夠彌補投資的情況下,是否可以試著弄一些有自己想法的影視、音樂方面的東西。要麼弄一個獨立的作品,要麼在商業性作品中間穿插一些實驗性的想法。可能現在一時無法賺錢,卻有可能在將來為自己帶來好評,可以讓自己的發展後勁更足一些?不要急著追求是否一定有結果,別人一定會接受,只要有這個可能,是否就應該去嘗試一下呢?
說著說著好像就有點扯遠了,還是收住不寫吧,請看了這篇抛磚引玉的雜言的各位來一抒高見吧。
回品評《緣,妙不可言/緣份2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