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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居 2004/05/12 雜言隨筆19：祝你一路順風 那年中學畢業，我們那屆的成績相當不錯，於是學校特地為高中部組織了一個畢業典禮。先開個慶祝會，照例是一番學校領導的勉語，學生代表的感想，沒什麼興趣。只記得那天播放背景音樂的那位老兄不知哪根筋搭錯，在這種慶祝會的場合，居然反複的放琵琶的《十面埋伏》，聽的山居直想狂笑，但臺上領導一個個正襟危坐，實在不敢太過放肆，只能做俯首受訓狀的低頭悶笑，台上聲情並茂的講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好容易熬到會議結束，大夥兒自由活動，正在同學閒話，互道離情之際，背景音樂忽然一改前調，喇叭中傳出大提琴的低沉婉轉和著鋼琴的大珠小珠。突兀的改弦更張，不由讓人為之側耳，正在注意傾聽之際，同學一聲脫口而出：「祝你一路順風」。 果然，緊接著前奏，一派傷感的離緒別情從歌者沙啞細柔的聲音中撲面而來，讓正在離別之際的同學們頓時愁上心頭。方才還是一片的嘻嘻哈哈，刹那靜了不少。從未聽過這首歌的自己聽的亦是一時之間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愈想愈多，愈想愈遠，再也說不出話來。 那天這首歌反反復複了許多遍，一次又一次，伴著台下擁擠的人群，歌也是，人也是，一句結束的「祝你一路順風」，高亮的尾音夾著悠長的愁緒回蕩在天花板下的空間，和別離的人群一般的久久不肯散去。 或許是那天因歌而起的思緒紛亂，想的太多，沒有想到向同學問一聲那歌者的姓名。多年以來閒暇時刻愈發的少了，只在偶然間想到那段“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時光，想到那個離別的畢業典禮，有時便又憶起那段記憶深處提琴與鋼琴的低沉和婉轉，那句結束高音「祝你一路順風」的清亮與惆悵。這便成了記憶中溫暖的一段圖像，彌足珍貴，無法忘懷。甚至也曾動念去找過這首歌，只是因緣際會一直沒有付諸行動。 多年以後從一篇《兩個肚臍一身債》開始，讓山居開始崇拜一個今人，幾番細讀，忽然發覺了《祝你一路順風》，訝異之餘便想方設法弄到了一套正版的《霹靂暴風》精選輯，開篇第一首便是這部作品。 夜色低沉中一個人趴在沙發上，聽著音響中又傳出那段記憶中的旋律，努力的去尋找當日那份素真的感覺與感動……卻忽然發現再也找不到了，記憶中的那份感動卻原來只是自己曾經的擁有。 故人的重逢，未必是一件好事吧！一切的悲與喜卻上心頭，耳畔那句「祝你一路順風」依舊是10年前的清亮與惆悵，只是聽者早已不是那10年前的那一個單純少年了，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時光的流逝，歲月的沖刷，太多的是非對錯，早已經風塵滿面，世故一身，那顆心縱然努力的想挽留善與真，卻終究再也無法回到當日不解世事的單純了。 花已落去，無可奈何；燕縱歸來，似曾相識。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總以為能找回過去的感覺，卻發現能找回的或許只是過去的記憶。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或許不應該再聽《祝你一路順風》的，尋找舊日的感動，往昔的感覺，卻找到了真實的殘酷。 心有些亂了，只覺所言所想的一切都是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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