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四 回



作者:茉莉
2006/10/11



二十四

  双驹就驾,沿街沸腾。如焦炊的艳阳下,葡萄城的市集,依然是热闹喧天的显现出一片升平景象,老人、小孩、商旅沽户、苦力劳动者云集,忙碌非常,生气盎然;而这一切却也总是各怀鬼胎,侦伺窥探,蕴酿诡计的最佳掩护。

  当他二人前后执辔,骑在马背上,往城南门徐行的同时,蒋虬带领的商队已经盯上,准备尾随;叶龟娘看着商队出发,心里也早已盘算好请南侯爷支援的时机,然而,因着蒋虬的缘故,她内心有难掩的矛盾情绪;岂知这一切都在赵虔的紧密跟踪,冷眼旁观中,尽收入眼底…。

  尤其甚者,就在燕逍遥离开客栈不久,三、两个咒奴已经悄然而至,从门缝里吹入迷药,把正在床上静坐的玛瑙迷昏之后,无声无息的绑架走了。这是南天星精心计划之中,最首要的第一步,显然他进行的很顺利。

  相对于葡萄城那总是暗潮匍伏的激突,城外的浩瀚苍茫,却又是另一种属于荒山大漠之浑不可测的惊险。

  他们在城门口伫足,默契的对望了一眼,燕逍遥忽地策马奔驰,黑鹰紧随在后。

  江山如画,映入眼帘的是无垠的广大漠野,远处则是苍灰辽远的山脉,迳直而上毗连着如洗碧空。

  二人纵马急奔,不知身后有尾随的穆狼和邱麟商队,还有落后的蒋虬;不顾眼前要面临的挑战有多少胜回的把握…。

  终于,草木不生、灰淡光秃的远山,由远渐近而矗立在面前;这一幢一幢岗峦如垒,耸然临立的山壁,呈现出截然迥异之深蓝灰蓝的迷人色彩,散透着绮丽的有棱有角的眩目幻意。

  在这琉璃般岩壁的山边,路是几无人烟所至的粗沙碎砾地,紧紧逼临着如天堑般的崖坡,几乎是笔直而下,垂落山脚。

  好个所在!后有峻岭沙原,前有巉崖。后无好退路,前有好葬身之地。

  两人在山崖边勒住了马缰,燕逍遥回头看着黑鹰,是询问之意。

  只听黑鹰道:“就这里。”

  燕逍遥随意的顾盼了一回,却把地势之险恶看的心中了然,他问:“你想怎么比?”

  “我的箭比你好,你的刀比较快。”

  “给你个机会,我们各不让对方吃亏。”

  说着,他从马侧取下箭袋,拔出一枝箭,爽快的把箭袋抛掷路旁。

  “从现在开始,我们各退三百步,然后就可以攻击对方。”

  一箭分胜负。绝地定生死。

  他们转身各退了三百步。面对面的对峙着。

  如果有人不经意的从山脚下向上仰望,会发现山是高不可攀的令人畏怯,天空的比例却更接近了大地的低临;再仔细的凝视,或许会惊异的发现山崖上左右各一小黑点的小小的人儿……正在玩“生命的游戏”。

  黑鹰立定不动,他拉弓拽弦,凝气聚力,眼神面容只剩“专注”。

  即使是相距数百步遥,燕逍遥也能感受到那箭在弦上的威胁。

  神情中飘下一丝奈人寻味的异色,随即凝注精神,右手拉紧缰辔,左手开持着龙首刀,忽地叱喝一声,纵马狂驰,向黑鹰奔近。

  犹如大漠上的骑士一般,马蹄声壮,激起一路的尘土飞扬。

  这一踏步而出,即是将自己的身成为箭靶,他门户大开,惟一的凭藉是速度。

  然而,不论是一箭中的,或者以刀格箭,他都很难躲开人马一起滚下山脚的命运。

  黑鹰则是好整以暇,守株待兔似的,算计着燕逍遥靠近的距离。他的箭术已是炉火纯青,燕逍遥这笔直的前近,不是骤快骤慢有如节奏般的疾速,即使手中只有一枝箭,他也有绝对的自信和把握。

  他只把精神聚焦在瞄准燕逍遥胸前那一致命的中心点,一瞬不瞬的等着马上的人踏蹄而至。

  就在电光穿隙的刹那,箭脱弦飞射,箭速超绝。

  箭发的是百分百的神准,力道是足以让人致命的绝对强劲。看来是没有失算的可能,燕逍遥绝无勒马或改变方向的机会。

  然而,不只是黑鹰在精算着发箭的时机和距离,燕逍遥也在算计着箭至的刹那。

  箭将及身,未及。

  长刀却出人意料的依着劲力脱鞘而出,与飞箭在空中瞬间交会,迸出激烈的声响与火花;箭啸然飞向山壁,龙首刀则飞天逆势腾搏,反向抛掠山崖,笔直而下的插立在半山腰的尘土上。

  一瞬间的变化,燕逍遥已换手执马缰,右手握刀鞘,跨马奔驰不变,面不改色的一路直冲向黑鹰。

  这料想不到的骤变,则让黑鹰惊异失色,呆立马背,直到燕逍遥攻上门面,才慌忙的以血羽弓来挡刀鞘。

  一个失了刀,一个只留下弓弦,双方倏地一阵交手。

  回马再战,仍是势均力敌的局面。弓弦与刀鞘互相拉扯,燕逍遥硬是拉下黑鹰的让二人皆跌落马背,沿着山崖一路翻滚一路继续以刀鞘和弓弦相互攻击。

  山路陡峭,沿途所经,尘土嚣嚣,漫天飞扬,攻击与跌势皆不能止。跌跌撞撞、爬滚交战中,谁也无法制止滑落,谁也无法胜过谁。

  及至半山腰,陡势稍缓,燕逍遥一脚踢开黑鹰,纵身轻越,他的刀就矗立在身边不远处。

  形势已是急遽逆转的一强一弱。

  手中无箭,与之贴身相搏、比招式,黑鹰本就甚为勉强,何况是燕逍遥的刀失而复得。他低身蹲踞,不觉眨了眼眸,凝视着燕逍遥。

  燕逍遥的目光始终对着黑鹰,只见他缓缓拔起刀,毫不考虑地刷的一声还刀入鞘,一如黑鹰将箭袋抛置路旁的干脆。

  君子之争,必也立基于平等的坦荡。

  这让黑鹰放开胸怀,更是奋力相搏。他以弓为剑指向燕逍遥,燕逍遥亦手持刀柄与之对峙着;他一跃起身,击向燕逍遥,两人再次交手。

  山势虽已缓,滑势却未止。他们继续一路开打,一路滑向山脚底。黑鹰是处在以下上攻的颓势,又必须维持自身的平衡,以阻挡下坡的趋势;燕逍遥一路处上风顺攻,得了不少便宜。

  他一掌推出,黑鹰即一个踉跄侧滚,自己却因山势也打了一个翻滚,两人终于来到山脚的平坦处。

  摆脱陡坡的纠缠,这是最后的决胜负点了。谁都未轻易出手。

  黑鹰压低着身,手持血羽弓,弓立于地,双眸凝注着燕逍遥;燕逍遥一个滚身之后,呈半跪姿态,右手按刀立在胸前,左手开张攻守平持,微颔着首;两人俱是鹰立伫雁之姿,神情凝聚着对方,心思不移分毫。

  尘沙不扬,野风如焦,静悄无息中,弥漫下肃杀干裂的死寂。

  旱阳下两尊雕塑像,一动不动,却杀气内腾,目光凌厉,一触即发。不多时,两人已额汗浸涔,看谁先沉不下气,拨燎原苗。

  黑鹰倏的起身执弓袭来;几乎是同时,燕逍遥亦纵身而起向他进击。

  戳,砍,劈,斫…挥洒自如,用刀迅捷如神,即使刀未出鞘,这一招一式仍是令人难以招架的威猛,黑鹰一路退,步步退,无法进攻,退守亦难。

  两人极快的过了数十招,燕逍遥一个飞空纵跃,举刀鞘搭肩上,仅以手肘,藉侧回转身之势,即将黑鹰击倒,整个人失了重心跌落于地。

  从山崖上的背马对决,这一路缄默的交手激战到如今;面对生平以来的最大挫败,黑鹰微显沮丧的望着燕逍遥,看着他那无一丝毫自诩自耀之盛气凌人的神色,脸上显露的是泰然自若、自信与豪迈的正义与正气,令人只能由衷拜服。

  燕逍遥尚未开口,蓦地天外飞来箭雨,枝枝凌厉的射向他,他左右晃闪,以刀鞘拨箭,脚步迅速挪移的后退了几步。

  抬头望向山顶,尘土灰濛,山壁峭拔不见人影。

  他愤怒的连刀带鞘的对指着黑鹰;黑鹰则是一脸无辜的极力陈言:我真的不知道有埋伏。

  还来不及反应,又一波箭雨从另一山头射下,燕逍遥且挡且避的往后撤走。

  黑鹰站起了身,茫然四顾,这一切都让他失去了之前的笃定,他知道这极可能是商队的偷袭行动,毫无警觉的张望着飞箭射来的方向。

  岂料,乱箭方止,忽的一枝箭长啸飞至,正中他背部要害,鲜血迅染,一箭倒地。

  事情的意外发展,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燕逍遥急急的往前,低身要搀扶他,黑鹰勉力支撑着最后一口气,挣扎的说着:“我真的不知道。”

  “我信你。”

  人之将死,最后一刹的那一念,是最至诚恳切的一念。是心灵质地的表露。

  ──以名誉、清白和生命来相比较,那一种重要呢?

  生命的意义不在长短,重要的是活得清清白白。他做到了。

  看着黑鹰终于能够坦坦荡荡的放下一切,燕逍遥不由得升起了兔死狐悲的感伤。

  乍相遇,即死别。

  不死于壮烈慷慨,不能死得其所,是豪杰壮士莫大的悲哀。

  燕逍遥还沉湎于物伤其类的哀恸心情,蓦然从山头传来一阵阵鼓噪的嘶喊叫杀声,由穆狼和邱麟率领的商队人马正从山顶上直冲而下。

  一群人或跌滚或驰走或奔跃,急速陡降,刀光霍霍,从山头冲杀到山谷,尘沙漫空遍地的翻扬。

  在一片弥天弥地张狂卷袭的声势中,燕逍遥敛紧的眉目,肃然慨愤的凝望着如潮水般蜂拥而至的众人。

  敌人已近,他不急不徐的起身,冷然色不变,龙首刀横持胸前,刷的一声毫不犹豫的出鞘以待。

  已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如此这般众人围剿的刀光血色。强敌如山来,顷刻间,如山倒。他那似鬼魅般神速,穿梭自如,独步天下的刀法,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敌人纷纷不缨其锋,卧倒横死,最后仅剩下穆狼和邱麟二人连手苦战。

  两人俱是双手握着兵器,分进合击,四刀齐舞,依然是气喘嘘嘘的渐不能敌。情急之下,忽见他们改变战术,一前一后,轮番开打,这样他二人稍可进退喘息,互为遮掩,而燕逍遥则是无瞬间的空隙可避。

  黑鹰的死,他二人是义理不容的难辞其咎,或者是其中一人,也或者两人俱是商队里的内奸。眼下他们犹不放手退去,势不能勉的,燕逍遥霍地一刀砍下,直划过穆狼的脸以及胸前,立时倒地身亡。

  穆狼骤然倒下,一刀致命,邱麟惊吓的瞠目张口,惨白了脸,撒腿转身就跑。

  不能迎敌死战,而是怯懦的逃命,岂是豪杰行径?燕逍遥不作多想的一路追赶着邱麟,至少要把黑鹰的死问个明白。

  两人如风穿野,尘土溅跃,一路快奔追逐,又来到这大漠的平沙旷地,眼看就要追上邱麟了。

  邱麟突然煞了脚步,竖耳细听尘风中传来的纷遝声,他不急着逃了,反倒是回过身来,一面喘气一面对着燕逍遥露出既狡黠又松了口气的笑容。

  燕逍遥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也伫足了脚程。

  不多时,纷遝的马蹄声已随灰濛濛的尘土由远而近而落入眼前;领前的,是南天星,以及飞驼商队的十二爷叶龟娘,她不过是按步行事,南天星这回却是十拿九稳的笃定。

  难得南侯爷大剌剌,煞有其事的出动卫士,还如临大敌一般将燕逍遥团团包围,人马奔驰井然壮硕,围了密不透风的一整圈,尘灰俱扬。

  这漫天尘沙,轻飘飘灰腾腾,起烟硝迷雾般的昏了天,暗了大地,混浊了一片原本清新的空气。

  污秽已窒塞了一切。

  伸手不见五指,燕逍遥垂握着刀的身影若隐若现的,犹如纹风不动立定的石头,冷眼看着这一幕好壮观的排场。

  不搭理邱麟对于驰援的道谢,南天星的目标只是燕逍遥,他驱马贴近。

  燕逍遥冷冷的道:“侯爷来的很及时啊。”

  “邱旗主的父亲和我是结拜兄弟。”

  多牵强的说辞,要救人何需如此大肆张狂的聚围如笼。

  他道:“如果你是专程来要人的话,我阻止不了你。”

  “本爵这次专诚赶来是受人之托,有要事相求。”

  话中有话,话意并不难理解。

  燕逍遥直截了当的一口回绝:“侯爷看错人了,我先告辞。”

  还未举步,南天星像是十拿九稳吃定了他,又像怕说迟了似的,他斜睨着眼,也开门见山的干脆:“大侠,此事有关玛瑙的生死。”

  真是一针见血! 扎刺得令人不能不回过头来,扎得人眉宇深锁,心头纠结…。

………………………………………

  平沙千万里,心在无底涯。

  他木然睇向远方,听着耳边的山风悠悠冉冉的夹杂着忧郁的愁绪。

  究竟谁俘虏了谁的意志?

  毕竟刀再快,也难快过人心的狡诈。有人不必用刀,只需耍卑劣的手段也能得意一时。

  南天星靠了过来,一样负手平视着远方。

  “大侠请放心,玛瑙现在还很安全,咒奴正在为她疗伤。”

  “你要想早日见到玛瑙的话,一定要为咒奴做点事情。”

  咒奴!他再也不避讳东天王的身份了,却还惺惺作态。

  意志被绑架,犹如四肢百骸正遭受着难忍的苦楚,一片苏麻麻的;

  他脸上微露着痛苦的神情,不觉的闭了眼:“又是杀人?!”

  “对。这样,你们就互不相欠了。”

  非得要这样,他才愿意放过玛瑙吗?

  “杀谁?”

  燕逍遥问的直接,却让南天星一时扭捏,难以启口的又拿出装模作样的姿态:“本爵也是受人之托,实在为难啊。”

  “侯爷有话就直说吧。”

  “好。三天以后,有人通知你,你不得有误。”

  “如果玛瑙有任何意外,我们刀下见。”

  此时此境,若要用客套含蓄的话来沟通,是何等的残忍和不可能;然而,燕逍遥自始至终未看南天星一眼的态度,他的直言直语,是如此裸露袒裎的让南天星感到难堪,他目的达到了,却悻悻然忿怒不悦的拂袖而去。

  他犹伫立着。一个人,与耿耿直立于地的龙首刀。

  他其实不想要只有刀为伴的。试图要改变,终还是敌不过现实的残酷。

  ──黑鹰是来不及成为朋友的朋友,纵然刀爷和赵虔匆忙赶到山脚下,终还是晚了一步,无法挽救。

  ──明知应该让玛瑙离开,却想要以前个晚对南天星的示警为赌注,终究是对人性太信任,玛瑙还是落入了咒奴的手中。

  但他由来不是束手任人摆布之人,还有三天的时间,玛瑙既是在咒奴手中,自然是有了寻找的方向。

  万里平沙依旧漠漠,风不急不缓平吹如故,最是情难见伊人。

  自从在“地狱”一别,他就未曾与她正面相对。为了玛瑙,他必需去见她,心中只能酸甜苦涩杂陈。

………………………………………

  酸甜苦涩的滋味,正也是天琴此时的心情和苦恼。因为要让燕逍遥屈服,他们绑了玛瑙做威胁;也为了燕逍遥,她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要救玛瑙。

  她在百花坞里,来回踱蹀着。满脑子命令和要帮助燕逍遥的冲突心情,这一回的难处在于命令是直接指派给她的,人则是看守在只有她和极少人知道的密室,完整的行动任务是支离破碎、一知半解的不分明;责任却是避无可避的确定。

  她柔肠百转,左右理不出一个好头绪,不由得眉头凝了个结,停下脚步,发愁的轻叹了一口气。

  冷不防的听到身后一声:“天琴”,是出于那个会令人心跳的音质,她吓愣了一下的急转了身。回过头时,却也机伶的立刻伪装了自己的容颜。

  她用足以冻毙整座百花坞的语气,仪态刻板的说着:“燕大侠,你为何到此?”

  略带挑白的眼色,冷淡如冰的“礼貌称谓”,让燕逍遥的心一下掉到寒洞的谷底。

  也许他不曾预期他们之间非得要如此的相形陌路,却也只能默默的吞下这一“冷钉子”,也只能直述来意:

  “玛瑙在哪里?”

  “我也在打听她的下落。”天琴几乎是不假思索,反射式的脱口回答。

  这句话太也自相矛盾的漏洞百出,显然她确知玛瑙已被绑来,而她是咒奴的总护法,不知道玛瑙被藏匿在何处,未免太牵强。

  燕逍遥道:“你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她突然从他身后贴近,以极肯定的口气强调:“我没有说谎。”

  口里这么说,吊诡的是~在他的视线以外,她为他的愁而承载的满面愁容;明显的是,她没办法一直面对着他说话,每一句对答之后,她必须躲闪他的目光,这是惟一可以让自己保持镇定和冷淡的方式,这一次她更是走到远远的一角落。

  有什么是比“行为语言”更能直接的表露一个人的真性情的呢?

  更何况两人之间那一种超乎言词的默契;更何况再没有人比燕逍遥更了解真真实实的天琴了。

  不论天琴把话说的多么不近人情的冰冷,他一点都没办法生气,想到天琴必需面对南天星那样的阴险小人,强迫自己尽做一些违背心意、悖离正义的事,他只觉得心疼。

  他抛开了玛瑙的事,走到天琴的面前,凝望着她。

  “你还是回中原吧。”

  天琴无法不看着他,那份无语的情意,她其实已心领神会。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建议,柔和忧心的语气,仍然让天琴心里为之一愣,她反问:

  “为什么?”

  “这儿的环境不适合你生存。”

  犹豫、狐疑、伤感,以及不能再进一步碰触的情感遐思、相互了解和无法抑制的彼此关怀…天琴忽而沉溺,随即有警觉似的骤而冰冷。

  她板着脸下逐客令:“你走。”

  他走,走得柔肠寸结,走得缓步缓举,心情是无法改变事实的无奈和冰冷灰灭。

  为什么非得要这样呢?

  天琴又何尝愿意,那些个冷情冷语就这样无情的从她的口里溜出;看着他离去,她好似极力要把那些话语和自己划清界限一般,双手支托在喉颈上,一声轻叹,无端端的却把玛瑙那沉默,哀伤,忧郁的神情硬是在脑海中浮现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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