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檐上青青草
2003/10/01
故事改编自【侠女闯天关】,原剧原始情节见《电视小说》单元之《寒星殒落》及《浴火凤凰》
离魂——我的侠剧新结局
陆剑萍:
我要快点把他背回去,一定能找到人救他。
若寒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可我分明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离去,是……他的魂魄吗?
我好想快点跑啊,可是,为什么,心那么慌,腿那么软,胸口那么痛!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我的双眼,看不清前面的路,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着狂乱的心跳,在山谷里回荡。
一滴东西悄然落在我的肩头,我知道,那是若寒的眼泪。
若寒,你一定要撑住啊!我在心里狂呼着,踉跄前行。
忽然,我感到手被轻轻握了一下,一个长长的、颤抖的、坚定的握。是若寒的手,柔软而冰凉。被他握着,仿佛穿入了一片云彩,湿润、粘密、却又虚无缥缈。若寒,你要告诉我什么?
我回过身来,见他正半睁着眼睛,深深注视着我,刚才还是迷迷朦朦的眼神里有了些光彩。看到我的脸,他的嘴角微微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无比欣慰的笑,眼角还犹自带着泪。
只是那么一瞬间,还来不及出声发问,他的眼睛就缓缓闭上了,身体软了下来,手臂,从我手中滑出,整个人向后倒去。
我听到砰的一声,愣住了。眼前扬起了片片白花,轻轻飞舞着,久久不落。空气中隐约飘过一阵音乐声,似从天际传来,又似在耳畔轻响。
若寒就倒在我面前,无声无息。
我痴痴怔怔地立在他身前,脑中一片空白。
起风了。风中,一朵朵白花轻飘飘飞落下来,在若寒身畔低回盘旋,若寒的发丝和衣角也微微飘动,俩俩呼应,凄凄哀哀。
若寒,死了?
我呆呆地望着若寒,望着他宁静安详的容颜。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嘴边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他居然在笑,刚才浮现的那一抹微笑永远凝固在了他的面容上。眼角,却挂着一滴泪水。
为什么笑?又为什么流泪了?是为了我吗?
风在耳边呜咽,良久不止。我又听到了那阵缥缈的音乐,随着风儿掠过,低低的,仿佛有人在耳语,凝神细听,又渐渐飘远了。
若寒,你就这样离开我了吗?留下我孤孤单单一个人?
不可能!昨天他还在对我笑,他还对父亲说:“我有信心可以跟剑萍,不管对方是病是残,我们都能够不离不弃,相守到白头。”他就要和我成亲了,我们会成为一对平凡而幸福的夫妻。
我不能理解,不能相信,一定是幻觉。就像早上看到的那封退婚书,我只轻轻抖了一下,它就飘走了,无影无踪了,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全是噩梦,只是噩梦!
快点醒过来!醒过来,就一定能看到若寒的微笑,神采飞扬的笑,不是眼前这样苍白的笑。
我喃喃地念着,意识悠悠飘荡起来,在无边的黑暗中,急速穿行,只盼能寻到一线阳光。

头好昏啊。
忽然,我感到阳光了,它透过红红的布幔,鲜艳而又柔和地射到我脸上,喜气洋洋。还有喧天的锣鼓声,震耳欲聋。
有人在喊:“新~娘~到~!”
怎么自己仿佛腾云驾雾一般?我定睛一看,原来自己正坐在轿子里,被人抬着前行。
这不是婚礼吗?难道我自己就是新娘?
忽然想起若寒对父亲的承诺。
对了,我怎么忘了,我要和若寒成亲了,这是我们的婚礼呀!
忍不住喜上眉梢,脑中浮现出的,全是若寒的形象。
知道了指腹为婚的约定,坐在我身后,带着淡淡的落寞,试探我心意的若寒。
流着泪,吹着笛子,想唤醒昏迷的我的若寒。
内心苦涩,眼中含泪,不知如何救我的若寒。
毅然扑向我的剑尖,任它刺穿身体,以鲜血表明心迹的若寒。
重伤在身,不愿连累我,故意说狠话,从我身边离去的若寒。
浪迹天涯的日子里,与我深情相拥,倾诉心事的若寒。
想着往事,不由得忽悲忽喜,心绪复杂。还好,若寒,虽然有过这么多曲折,我们终于真的要成亲了。
我喜滋滋地抬起手,想掀开盖头偷看一眼,却发觉手里握着一样东西,定睛一看,是若寒的玉璜。
玉璜?应该是若寒随身佩带的,怎么会出现在我手里?
我一阵犹疑,正迷惑不解,忽听倒一个声音高喊:“新──娘──下──轿──。”
有人拉开轿帘,示意我下轿。
带着疑问,我匆匆迈出花轿,向前方眺望。
宽阔的广场,遥远的另一端,正站着一个影子。
若寒,是你吗?我不由得紧握住手中的玉璜,忍不住热泪盈眶。
远方的那个人影,也定睛注视着我,脸上流露出悲喜交加的神情。
他望着我,嘴唇微微翕动。隔着充盈眼眶的泪水,隔着无数的人,隔着漫天红艳艳的飞花,隔着震天的喜乐和锣鼓声,我分明听到他在说:
“空闻着花烛堂中八音喜,终不忘寂寞林里笛声愁。”
他,不是若寒!不是若寒!竟然是朱玉龙!若寒已经不在了。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若寒,你在哪里?你真的永远离开我了吗?
人群簇拥着我缓缓前行。玉龙也欣喜地迎上前来,向我伸出手。
忽然醒悟过来,这是我和二皇子的婚礼呀!
不明白眼前的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我惊惧、悲伤、焦急、气愤,想逃开,可身边全是人,我要怎么逃呢?
“若寒,除了你,我怎能嫁给任何人?带我走!”我想大声呼喊,嘴唇开启,所有的话语都化成清风,刹那间飘散在空气中。
若寒一定是听到了。
一阵衣袂飘飘之声破空而来,我惊喜交集,仰望过去,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梦中人。
前方,玉龙注视着我,脸上忽然露出惊异的表情。
我已经看不到他了,除了若寒,我什么也看不到。
只见,遥遥地,若寒的身影出现于天际。他仍然穿着我们初识的那件白衣,姿态轻盈、潇洒无比,如梦如幻地飞来,不似凡人,倒像是一缕虚魂,从九天之外,从世界的彼端,飘然而至。
泪水滑过脸颊,我晃了晃,定睛望着他。
他悄无声息地飞过来,立在我面前,星眸中满溢深情,俊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一抹微笑,自信而坚定地、静静地凝视着我。
漫天红花飞扬在我们身畔,遮住了所有的人。仿佛天地间只剩了我们两个,正是我们一直梦想的那个纯粹而宁静的世界。锣鼓声、喜乐声、人的喧嚣声、兵器的碰撞声完全消失了,惟有风儿还在轻吹,为我们传递彼此的心语。
“若寒,我知道你会像神话里的英雄一样,驾云而来,把我接走的。”
若寒没做声,嘴角扬起了一个明亮的、迷人的笑。
“我们可以做一对幸福平凡的夫妻了。”我回应他的笑。
“不,是永远的神仙眷属。”若寒笑道。
然后,他拥我入怀,腾空而起,远远抛下众人,飞离广场,飞向了云霄。

朱玉龙:
那是我永生难忘的一幕。剑萍穿着大红嫁衣,美得像梦一般,款款向我走来。
终于看清她的容颜了,火红盖头下的那张脸,娇艳绝伦。
然而她抬头看到了我,脸上忽然掠过一阵恐惧,脸色也一下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也哀怨凄绝。
我正想出声询问,她却泪眼盈盈,望向天空。
没有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那一瞬间,她表情变得惊喜和欣慰,眼中波光流转,突然焕发出宝石般璀璨的光华。
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灿烂的眼神,如夜空中的烟火,骤然迸放,光彩四射,又迅速熄灭。
和烟火一样,只一刹那,她的眼神就熄灭了。
她的身躯软软倒下,倒入我的怀抱,我惊恐万状地摇着她,喊着她,她没有死,却只是痴痴呆呆地笑着,仰望着天空,从此再也没有清醒过来。
剑萍,我又带你来看若寒了。他就葬在离开人世的那个山谷中。这里有飞花,有流水,也有青葱的草木,可以尽情地看晨曦、赏落日、观星月。
那天,在山谷里终于找到你。你和水若寒躺在一起,一样寂然不动、一样苍白。我冲过去抱起你,欣喜地发现你还活着,可那水若寒,却断气已久,再也救不活了。
你醒来之后,我们谁都不敢提若寒的事,惟恐你会问起。你却一直没有问,只是整日里茫然失神,魂不守舍。
我们的婚期临近了,我担心你的状况,找到你的父亲,提出婚礼延期,他却一副自信的样子,说问过你了,你不反对。
剑萍,我现在才领悟过来,你不反对的,是和若寒的婚礼吧?那么,在婚礼上你看到的,是水若寒吗?他从另一个世界追逐过来,把你从我的婚礼上带走了……活着的朱玉龙,仍然敌不过死去的水若寒。
剑萍,自从你心随若寒走后,我也心灰意冷,终日借酒浇愁。记得从前,水若寒曾陪我喝过酒,两个伤心人在一起拚酒,还能好受些,可如今,只剩了我一个人。
今天我也带酒来了。水若寒,这杯敬你!祝你与剑萍在那个世界远离寂寞,永远幸福!
我把酒撒在若寒的坟头,看着它迅速渗入泥土,转眼间只留下一片如泪湿的痕迹。我又倒了一杯酒,冲着那片湿迹,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黄土垄上,一片青草在风中摇曳,我伸手想拔去它们,又停了下来。
若寒,冬去春来,你的坟头也长草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可对于我,每一天都一模一样,漫长而寂寞。
很多人来找过我。曹佑祥、我的母亲容妃、剑萍的父亲、武妈,还有许许多多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他们在我身旁穿梭忙碌,我却只是陪着剑萍,对一切都没有兴趣。
世事变迁,如梦似幻。
昨天,是我登基的日子。
哈哈哈哈!
我狂笑了几声。身后传来一阵极低极细的私语。是那些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的小太监。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昏庸的新皇帝”,哈哈!是的,这些日子,这种评论,我听得太多了,很多人只是在我身后窃窃私语、也有些人激动地冲到我面前高声控诉。我冲他们笑笑,依旧喝我的酒。
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会继续多久。
身旁,剑萍紧闭的双目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个异常甜蜜的笑容。
我痴痴地望着她,心中生起感慨。
剑萍,看起来是你长梦沉酣,久久不醒,可如今我身边的一切,倒更像是无聊的梦境。
也许,你和若寒,正幸福地守在一起,感叹我的一场大梦未醒吧。
这一场蝴蝶梦,何时才能清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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