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自【萧十一郎】第40集
作者:小纯
2002/09/04
夜愈来愈深了,大地仍是一片黑,寂静的夜空繁星点点,一切看来仍是那么祥和安宁!在郊外的小屋里,温暖的柴火尽责的一直燃烧着,萧十一郎和沈璧君相依偎靠在一起进入梦乡。
屋外忽地出现了一个人,原来是连城璧。他正在寻找两人的下落,远远看到这边有火光射出,料想定是两人,轻轻靠近墙边往里面望去,当他看到沈璧君靠在萧十一郎怀里沉沉睡着,似乎还做着好梦,嘴角有一抹甜蜜幸福的笑容,萧十一郎拥着她,神情安祥宁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被他找到,忍不住又嫉妒又愤恨,怒火中烧,几乎想冲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有他的自尊在,他知道萧十一郎已是满身伤了,他更知道凭萧十一郎的能耐,必能发现他已发现他们了,而他一定会自己来找他的,所以他不急,他等着萧十一郎自己来送死,他不想在璧君面前杀萧十一郎,尽量不要!天就快亮了,以萧十一郎的个性,一定会一个人来赴死亡之约的,然后明天…明天他一定会要萧十一郎的命,让所有的人知道他是最强的!连城璧压下满腔的怒火,忿忿的握紧手,冷冷的再看了屋内一眼,转身离去。
屋内的萧十一郎虽然受着重伤,虽然已入睡,但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已形成一种本能的反应,让他有着如狼一般敏锐的感觉,加上对沈璧君的呵护之心,即使连城璧无声无息的到来,他仍因他散发出的杀气而感觉到他的到来,睁开眼警戒地望向门口,虽然没有看到人,但他知道来的是连城璧,也可以清楚知道他来了又走。待连城璧离开以后,萧十一郎低垂双眼,温柔深情地看着怀中犹沉睡不醒的沈璧君,眷恋的伸手轻触她的脸颊,眼里尽是爱恋疼惜,心里想着,这一战是免不掉的,迟早要来的,也罢!早点解决也好,不管是为了璧君,还是为了护刀使命,或是为了武林安危,他都必需一肩担下。其实和连城璧决斗的心意早已定下,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一个人扛起这一片天!即使心中对沈璧君再多么不舍,萧十一郎还是将她轻轻扶起,让她倚在墙上,带着坚毅的眼神,悄悄走了出去,独自去面对连城璧。
屋内的柴火还在烧着,而外面已快接近日出时间,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也即将展开,无言的夜,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终于亮了,大地褪去黑衣,换上耀眼的白衣,灿烂的太阳一如往常,高挂在衬着白云的蓝天上,静看人间的变化。
林子里,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各据一边,萧十一郎拖着沉重的脚步来与他对峙,昨日受的伤可以说是没经过什么治疗,他和沈璧君身上都没有带药,只能做简单的清洗包扎,再在附近找了一两昧草药来敷,只是暂时止住血罢了!萧十一郎靠着树干,一手摆在腰际,一面注意着连城璧,一面努力调息着,能补回多少元气是多少。
连城璧也不急,冷冷的调侃道:“你们倒会躲啊!找了一夜才发现你们在这里!”讥诮味十足。冷眼瞄了萧十一郎一眼,看萧十一郎没说话,又冷笑损道:“哼!伤成这样!…手里又没有割鹿刀,你也胆敢出来与我一战?”
萧十一郎缓缓滑下放在腰际的手,抬头挺胸,并没有被他的冷言冷语激怒,只是平静淡然的,却又坚决的说道:“就算重伤!…就算没有割鹿刀!…十一郎也会拚死一搏!”他是拚着这样的一股决心来的,在萧十一郎看来,这是他的责任,他绝不退缩!他也从不退缩,他有无限的勇气和毅力面对一切!
在连城璧看来萧十一郎是愚蠢的,他的行为无异是以卵击石,他不禁得意的仰天讥笑,语带嘲弄的说道:“哈~!好胆识!好气魄!只可惜…胆识和气魄根本救不了你的命!”经过他精心的策划设计,萧十一郎的实力已大大削减,这一场决战,他是轻松赢定了!
“天心难测!老天爷不一定会帮你!”萧十一郎镇静又坚定的以平稳的口气说道,眼里有着对正义的坚定信念。自古邪不胜正,老天有眼,他相信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连城璧正欲再嘲笑他几句,忽有第三人的声音插入“等等!…”随着声音的出现,有一人匆匆走入林中,原来是司马相,手里拿着割鹿刀。
连城璧听出是司马相的声音,转头一看,见他手握割鹿刀,惊愕了一下,刀不是被素素拿走了吗?怎会到了他的手里?但这不重要,连城璧关心的是刀在这时候出现,他语气微怒的朝司马相斥道:“司马相!拿刀来干什么?”
司马相看也不看连城璧一眼,直接看向萧十一郎,冷然道:“给他!”说话同时已将刀掷向萧十一郎,萧十一郎本能的立刻伸手去接。
连城璧一看他将刀交给萧十一郎,发怒大喝道:“司马相!”他没想到司马相会在这种时候背叛他!
萧十一郎对司马相送刀来给他的行为更是惊讶,接过刀后错愕的看向他道:“这…”他也不明白司马相此举何意?他与他向无交情,而且他不是和连城璧一伙的吗?
司马相对萧十一郎解释道:“是灵鹫和城瑾托我带给你的!”
听他这么一说,萧十一郎心里一阵欣慰,安心的忍不住嘴角微扬,小小的、一闪即逝的笑了下,看着手里的割鹿刀,动容道:“好!我这一身伤…总算值得了!”知道城瑾和灵鹫平安在一起了,了了一椿心愿,总算不枉费他所受的那两剑!纵是一身伤也无怨无悔!萧十一郎就是这么样无私付出的人,当真是侠义无双,为情为义两肋插刀啊!所以他能顶天立地无所惧!而这点是连城璧做不到的,他太自私了,凡事只想到自己,所以招致众叛亲离,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却仍不自知。
司马相再以陪罪的口气说道:“在下昨天就拿到刀了,可是找不到萧兄!直到…暗中跟上连少堡主!”目睹萧十一郎昨天和今天的神情,以及他一切的作为,他心里很佩服萧十一郎的义气和无惧的精神,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敬重。
司马相这番话听在连城璧耳里,真是说不出的刺耳和讨厌!
萧十一郎略带讽刺看向连城璧道:“天心难测!…是不是?”手握割鹿刀,他顿觉信心大增。
连城璧走到司马相面前,怒极的瞪着他,语气冰冷的说道:“等我杀了他…再回来收拾你!”胆敢背叛他,他会要他付出代价。说完挥动披风,大步从萧十一郎面前离去,他已经选定了一个让萧十一郎死的好地点,他也知道萧十一郎一定会跟上来的,他很快会杀了他,明年今天就是萧十一郎的忌日!
萧十一郎不加思索,随后跟了上去,就算他还有埋伏,他也不怕!

小屋内的火不知何时已熄了,早晨明亮亮的晨光从窗户外射了进来,一夜好梦的沈璧君让热烘烘的阳光叫醒,她慢慢睁开休息一晚的眼,惊觉头倚的是坚硬的墙而不是昨晚入睡时的萧十一郎温暖的胸膛,萧十一郎不见了?“十一郎…?十一郎…?”沈璧君焦急的喊着,环顾四周,小屋内只剩她一人,哪有萧十一郎的影子?“十一郎………?”沈璧君茫然的唤着,一面走向门口,左右四处张望着,一边喊道:“十一郎……?十一郎………?”没有看到人,也没有回音,沈璧君失望的想垂下眼,转念又想到会不会是连城璧来过了?萧十一郎伤得那么重,他有能力抵抗他吗?不!她担心的急忙四下寻找。

离开林子,连城璧带着萧十一郎来到山谷中的湖畔,四周甚是空旷,很适合决斗的地点,广阔的谷地中除了一池不算深的湖水外,放眼望去皆是石壁,难有藏身之处。两人隔了一段距离面对面对峙着,风呼呼地吹着,将两人的头发吹得随风飘舞,这阵风似乎像是两人之间紧张气氛所形成的气流般,吹得有些强,有些冷,有些暗潮汹涌的感觉!
纵然已成竹在胸,纵然恨不得萧十一郎愈早死愈好,连城璧仍冷静的沉住气,不发动攻击,只是忿忿的握紧了手,眼带恨意又自信的盯着萧十一郎看,他在耗时间,他要耗掉萧十一郎的精神!而且以他的自负和自傲,他是不会先出手的,那会有辱他自誉为王者的尊严,所以他等着,等着萧十一郎先出招,等着看他如何拚死一搏!
萧十一郎也以烔然有神的眼睛看着连城璧,聚精会神的注意着他的下一步行动,奈何昨日的伤却在隐隐作痛着,他强逼自己忽略从伤口传来的阵阵痛楚,脸上神情丝毫未变,仍是那么正气凛然!可握着割鹿刀的手却因伤口又迸裂了,而缓缓流出鲜红的血,一滴滴沾在割鹿刀的刀鞘上,染红了一片,并且顺着指缝汇聚成一股股窜流出,整个手掌全是红红的血,风无情吹过,将滴滴往下落的血吹滴在地上。

树林里,沈璧君正焦急的到处寻找萧十一郎,她好担心他现在的情形,脚下不敢停歇的奔跑着,在林中穿梭寻觅,担忧的眼不断搜寻四周的一景一物,“十一郎…你到底在哪里啊?十一郎…!”
此时风四娘也找到了这片树林中,两人隔着段距离背对背各自专心在找人,沈璧君正停下稍喘气,一个转身,看见风四娘的背影,惊喜唤道:“风姐姐…!”一面提起裙摆向她跑去。
风四娘听到她喊她,先是一怔,马上认出是沈璧君的声音,回头一瞧,正是她四处寻不着的沈璧君,“璧君!…”立即高兴的向她跑过去,握着她的手既惊喜又语带关心道:“璧君!…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一夜…!”
沈璧君心急如焚道:“先找十一郎…!我担心城璧把他带走了!”
“啊?…”听到她的话,风四娘一时也惊愣住了!随即回神,和沈璧君两人结伴同行,继续找寻萧十一郎,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免得萧十一郎没找着,沈璧君又遇上连城璧可不好。

萧十一郎和连城璧两人一动也不动,静静对立良久。萧十一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昨日的伤不断在折磨着他,他必须采取主动,看能不能速战速决,他必需争取时间,主意既定,萧十一郎大喝一声,提气朝连城璧奔过去。
他才刚动,连城璧也一声大喝,同样朝萧十一郎笔直冲过去。
高手对决,两人速度皆极快,电光火石之间,已交战数十招,双方你来我往,虽然两人都未拔刀和剑,只是拿来承接和化解对方的攻势,刀剑相撞之声仍不绝于耳,一阵交战之后,两人不约而同旋转身体向两边退去,藉旋身之势消去对方加诸己身的劲道,各自站定后,又回复先前对峙的局面。一旁的湖水却因承受了两人交战之间对决的内力,在此时化成水柱向上喷射出,整个湖面在刹那间,“澎!澎!澎!”的,同时涌出好几道劲道十足、势如破竹的大水柱直射向天,足有数十丈之高,形成一幅壮观的画面,也反映出两人短兵相接时间之短,却是波涛汹涌,暗藏雷霆万钧之势!
一番激战,又耗去萧十一郎不少精力,此时萧十一郎几已费尽心力,虽化解了连城璧的连串攻势,没让他伤到分毫,却已牵动旧伤,脚步踩稳没多久,即感气血翻腾,再也压制不住,喉头一甜,忍不住呕出血来,血一出口即随风飞散飘落,白色的衣服上立即沾染出点点片片的红血迹,握着割鹿刀的手也微微颤动着,血…仍不断在流着。即便如此,萧十一郎仍是强打起精神站得稳稳的,不让自己倒下去。
连城璧面无表情看着萧十一郎吐血,冷笑一声:“哼!”接着略得意道:“就算你一身完好,也不见得打得过我!更何况…昨夜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萧十一郎不语,只是睁着明亮不屈的大眼看着他,连城璧阴森扯动嘴角笑了下,又继续说道:“可是…即使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连城璧依旧认为你是我唯一的对手!…所以……你更该死!!”语毕即目露凶光,大喝一声,迅速再向萧十一郎出招攻去,欲致他于死地!这次他不再等萧十一郎先出招了,刚才的交手,萧十一郎居然还能全身而退,他也许低估了他,但他不信他还能撑多久,他这次要他倒下去!他要他死!
萧十一郎立即提气迎了上去,这要是换了别人,早想办法闪躲,但他是萧十一郎,萧十一郎遇事绝不退缩也不逃避,所以他选择正面迎击,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形,拖愈久对他自己愈不利,不如速战速决。萧十一郎是绝不轻易倒下去的,他更是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一定要战胜连城璧!凭着绝不能倒的意志力,萧十一郎又有了战斗的力量,冲向前迎战,看来又是精神百倍样!
两人再度交战,萧十一郎面对连城璧正面袭来绝狠辛辣的一掌,脚下一跃,侧旋身漂亮闪过,连着再一个转身,半空将刀换到没受伤的右手,火速向连城璧攻去,连城璧亦转身闪过,萧十一郎快速变招出招,跟着再一个转身追上去,将刀在手中一转,压低身形,迅速以割鹿刀再向连城璧下盘攻出,连城璧动作也极快地以手中的剑挡住割鹿刀,萧十一郎瞬间又收招出招,站起身形同时旋身再次以割鹿刀向连城璧上身攻去,连城璧侧身避过,顺势转到萧十一郎后方,戴着钢爪的手搭到他的左肩,面露奸笑,笑的同时手亦使劲用力一抓,萧十一郎立即被抓得皮破血流,向前扑去。
萧十一郎一气呵成,连续出招变招都让连城璧化解掉,已有些力不从心,一个闪神来不及躲开,左肩立即惨遭连城璧毒手,皮开肉绽,鲜血四溢!萧十一郎只觉一阵剧痛和强劲内力袭来,一时承受不住,脚底不稳,踉跄向前跌去,他用尽全力稳住脚步,才不致摔倒,但仍步履不稳的向前跌跌撞撞的跨出好几步,连忙用割鹿刀抵住地,这才稳住身形,半蹲在地上,又一阵气血上涌,无法控制的再次吐血,呕出一大口鲜血,来不及喘气,血又不断由嘴角流出,这一次伤得可重了,萧十一郎似是挺不住了!柱着割鹿刀,他就是不够力量让自己站起来,只能维持不扑倒在地!
此时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一大段,连城璧没有马上追上来给萧十一郎致命一击,但他盯着他也不打算放过他,只是暂时享受一下胜利的甜美。萧十一郎凭着一股气支撑着,努力聚拢精神,微侧着头注意连城璧的下一步,喘气连连,但他拚死也要和他一搏,绝不坐以待毙!
眼看连城璧又要出手了,这时二锅头和杨开泰正好找到这儿来,站在高地上看到此景,两人不禁骇然!惊见萧十一郎半跪在地,身子因连番喘气而微微颤动着,背影更是怵目惊心的一片血红,看来伤得极重,二锅头很是心疼和心急,杨开泰亦关心萧十一郎伤势,忙大喊道:“连城璧!”二锅头亦接下去喊道:“先会会我们!”语毕两人已同时纵身跃下,出招向连城璧攻去,阻止他再向萧十一郎下手。
在二锅头和杨开泰合攻连城璧的同时,白杨和绿柳也找到了这里,居高临下看到底下三人的打斗,还有一旁受伤的萧十一郎,两人虽已知连城璧之为人,但碍于老堡主之交代,不愿与连城璧动手,衡量情势,认为只有萧十一郎和割鹿刀能制得了连城璧,应先察看他的伤势才是。两人在倾刻间打定主意,一声吆喝,纵身来到萧十一郎身边,一下来便看萧十一郎似是伤得挺重的,人看来像是僵住了,白杨惊讶的拉住萧十一郎喊道:“萧大侠?…”
绿柳看到萧十一郎虚脱的样子,当机应变,先救人要紧,忙向白杨说道:“快!快救他!”
“喔!”白杨应道,立即坐到萧十一郎身后。
萧十一郎本已无力的闭上双眼,半坐在地上喘息着,命已去了一大半,听声即知来的是什么人,立即用余力摇晃着盘腿坐好,将割鹿刀置于腿上,绿柳到他身前为他点穴止血并扶住他,白杨则坐到他后方为他运气疗伤,真气刚一输入,萧十一郎虚弱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口一张,又吐出一口堵在胸口的血,看来摇摇欲坠,脸色和身上衣服一样的白晢!
风四娘与沈璧君正在附近,听到众人的叫声也连忙赶到,看到萧十一郎白衣上沾满血,脸白如纸,气若游丝,“十一郎……”风四娘忧心喊道,情急的要冲上前,沈璧君较冷静,忙拉住她,一面说道:“先让两位前辈救人吧!”看到萧十一郎伤重成那样,她也很心急,眼眶泛红,心都拧在一起了,可是白绿两老正在为他疗伤,她们不可以上前轻举妄动,以免更害了十一郎和两老,只能站在原地关心的看着。
风四娘听了沈璧君的话,没有冲动的再向前,耳里传来一旁的打斗声,这才转头注意到正缠斗中的三人,禁不住杏眼圆睁喊道:“开泰…!”
在另一边的三人正打得激烈,二锅头和杨开泰合力对付连城璧,两人轮番出招,但都被连城璧闪过,未伤到他分毫。这时连城璧一个飞身,来到一块大石后,发掌朝大石击去,大石受掌力趋使飞离地面,并蹦裂成数块,向前飞去。
二锅头首当其冲,来不及躲开,胸口被正当中一块大石击中,惨叫着向后跌去,抚着胸口爬不起来,血已沿嘴角流出。其实若不是他之前受了萧十一郎冲动的一掌,前日又受了连城璧一击,伤上加伤,今日又怎会轻易被他击中!
杨开泰眼看二锅头被击中受伤,大喊一声,使尽全力聚集所有内劲握拳向连城璧攻去,颇有憾动天地之势,连城璧不慌不忙,不屑的笑了下,抽出一直未出鞘的剑,朝地上发劲点去,顿时“碰!碰!碰!”几声,沙土齐涌,杨开泰亦闪躲不及被剑气击中,半空翻转后掉到地上,昏了过去!
“萧伯伯!…”沈璧君见到二锅头受伤,着急喊道,并向他奔去。
“开泰!…”风四娘见到杨开泰倒地,也心焦的大喊,“开泰!…”箭一般冲上去扶起杨开泰,察看他的伤势,“开泰!…开泰!……”风四娘担心的一直喊。
“萧伯伯!…萧伯伯!……”沈璧君也扶起二锅头关心的叫着。
看到两人这么轻易就被击倒,萧十一郎也是一副要死不活样,连城璧张开双臂,得意至极的仰天长啸道:“这天下舍我其谁?舍我其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萧十一郎还没死,可是他只要再给他一击就可以了,而其他人又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是天下无敌的,他要沈璧君知道,他才是最强的,再没有人可以反抗他,没有人可以!
连城璧笑的得意,一旁的沈璧君却是以鄙视又可悲的眼神瞪着他,得了天下又如何,他终是得不到沈璧君的心,也得不到天下人的心!
一直闭着眼奄奄一息的萧十一郎这时有了反应,原本无力的放在刀上的手,慢慢聚陇五指,一下紧握住割鹿刀,倏然张开眼,眼里射出凌厉坚决的光,随即拿着割鹿刀站了起来,背对白绿两老说道:“两位前辈先带他们走!”便转身欲朝连城璧走去。虽然已是一身伤,虽然先前已精力耗损几尽,但萧十一郎未曾忘记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一直集中精神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事已至此,他不能让其他人白白送命,经过白杨的抢救,不无小补,他再次振作精神挺身而出,这是他的责任,是他必须拚死一肩扛下的责任!这同时也是他和连城璧必做的了断,这是一场属于他们两人的战争,他与割鹿刀和连城璧的战争!
“呃…!这……”白杨绿柳虽然惊愕于他的举动,但看他坚毅的眼神和步伐,也不便阻止,只得让他从两人中间走过。
萧十一郎紧握着刀走向连城璧,鲜血不断流下,布满了整个割鹿刀刀鞘,眼神中有着自信、坚决和不屈不挠的精神,连城璧也握紧手中的剑戒备着,知道他定是要使用割鹿刀了,而他等着!
萧十一郎终于站定身形,凝视着连城璧,缓缓举起割鹿刀,将刀平举至头顶,然后抬眼看着刀,神情庄严,眼神坚定。
这时倒在一旁的二锅头由沈璧君扶着,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看到有着坚强意志力的萧十一郎,不禁欣慰的热泪盈眶,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好儿子啊!他眼光紧盯着萧十一郎喃喃的念道:“荷仙子,鱼宝贝…”这本是他编的逍遥窟的开门口诀,如今念来,却好似是在给萧十一郎鼓励般!“儿子啊!我的好儿子啊!你一定要撑下去,只要使用割鹿刀,你可以打败他的,你可以的!爹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二锅头也因受伤而念的并不大声,或许是父子亲情,灵犀相通吧!萧十一郎很自然的接了下去,看着割鹿刀,同样喃喃念道:“青青水草两头隔…船儿船儿水中过…”这不只是父亲传给他的鼓励和加油,同时也是他担负的护刀使命,他更记得他答应过父亲,他不会认命,他要爹,更会完成护刀使命,他答应的事,他一定会做到!
连城璧一直凝视着萧十一郎的脸,听着他念口诀,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诡谲的笑,一闪即过,没有人发现他的笑,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萧十一郎身上,而萧十一郎的注意力则在割鹿刀上。
这一段父子之间无形的心灵交流,给了萧十一郎力量,顿觉随着鲜血流失而被带走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体内,萧十一郎睁大黑亮的双眸、神采奕奕的双眸,仰头看向割鹿刀,然后他慢慢地抽出割鹿刀。
割鹿刀出鞘果真不同凡响,闪着晶亮蓝光的刀身在萧十一郎手中缓缓滑出,蓝中带紫的光似隐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般,只听“锵!”的一声,萧十一郎一股作气将刀身整个抽出,众人只见原本闪闪发亮的割鹿刀发出更灿烂夺目的一道道的银蓝色的光,光芒四射,而就在割鹿刀离鞘发出万丈光芒时,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在那一瞬间,忽然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天际亦向起隆隆雷声,先是阳光在一刹哪间失了色的变晦暗,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则是骤然卷起无数暗云,狂云迅捷聚陇堆叠,瞬间遮住烈日,接着四周的景物刹时变换,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色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交替出现,飞逝而过,好似幻术般!最后出现的是满天如夕阳般的橘红交错的光,如彩霞般的光影笼罩着大地,片片薄云互相追逐般,随风一起频频呼啸而过,风吹的狂乱,轰轰作向的雷声则更添惊天动地之势!
连城璧有些讶异割鹿刀造成的变化,但惊讶之色一闪即过,仍森冷的盯着萧十一郎看。在场其他人,除了萧十一郎之外,全都异常震惊,他们都是见过割鹿刀出鞘的,但却没见过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而且变化如此之快,如此之匪夷所思,不禁全目瞪口呆,盯着萧十一郎和割鹿刀看。
萧十一郎握紧刀柄,手里的割鹿刀正发挥它的力量,连城璧身上戴的铁圈、项链,以及手里的剑等,全被吸的蠢蠢欲动,跃跃欲出。萧十一郎手里感受到割鹿刀的力量,信心大增,忽然大喝一声,举起刀,将刀与刀鞘交错横抵在身前,刀的影响力更大了,连城璧身上的铁圈、项链等铁制物品,以及手里的剑,一下子全自动向刀飞了过去,瞬间化成灰,消失不见了!
连城璧的假手也被吸引,飞出的长臂拉着他整个人向萧十一郎靠了过去,手碰到了割鹿刀,却没有化成粉末,萧十一郎一惊,低头察看,连城璧却奸笑一下,趁萧十一郎还来不及收刀护身之时,手一滑一探,朝萧十一郎胸口又是致命一击。
萧十一郎猝不及防,硬生生受连城璧这一重击,整个人受不住的向后飞倒,鲜血从他口中四散喷洒而出,照说萧十一郎应是无法再起身了,但萧十一郎有着任何人都没有的超强意志力,他要胜,他不能败给他!他不能倒下去!因为心里有着这样的意念在,所以萧十一郎以割鹿刀抵地支撑,迅速翻身坐起,但伤得太重,他忍不住的又呕出一大口鲜血,血喷在割鹿刀上,染红了晶亮的刀身,“呃…呕…呕……”萧十一郎止不住的又连连呕血,满嘴鲜红,令人心悸!他急促喘着气,想压下不断翻腾的气和上涌的血。
割鹿刀!英雄泪!英雄泪洒割鹿刀!如今正不断洒在刀上的却是英雄的血啊!
连城璧阴侧侧笑道:“奇怪吗~?你们以为…在我见识过割鹿刀对铁器的威力后,我还会用铁制的手脚吗?…觉悟吧!萧十一郎!…呀~~~~”连城璧早知割鹿刀对逍遥派武功的影响在于它对铁器的威力,他自是做了万全的防范,否则他何必将自己四肢俱废来学这一派武功呢!如今证明割鹿刀对他无法造成威胁,他运功聚集内力在戴着钢爪的手,打算给萧十一郎最后一击。
萧十一郎无所惧地一直看着他,手里的割鹿刀在刀身沾上他的血以后,又起了变化,鲜红的血沿着刀身慢慢往下流到刀尖,血流过之处,刀身的光亮跟着不见了,慢慢地,整个刀身没了炫目的蓝光,再没发出一点光,但萧十一郎却似乎又有了力量,他缓缓站起身,眼神还是那么的明亮犀利,不知是否是割鹿刀给了他力量!也许英雄泪洒割鹿刀,而英雄血比英雄泪更为震撼吧!不管如何,总归都是英雄的血泪,都是他最至情至性的东西啊!而他的血和他的刀,此刻看来好似已完全结合在一起了,刀溶入在鲜血中,血则渗入了刀中!
连城璧看着萧十一郎又一次站了起来,有些讶异他的生命力之强,但他认为他已是强弩之末,再来几次都一样,没有什么好怕的,他冷冷的嘲讽道:“哼!你倒真是条百足之虫啊!”他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能耐!
萧十一郎不语,只是用发亮的黑眸盯着连城璧,眼神中是无穷的坚定之意,手里握着已没了亮光的割鹿刀,移动脚步,一步一步沉重地、慢慢的往连城璧走去。没了光的割鹿刀这时又再次展现它惊人的神力,只见萧十一郎拖着刀一步步走着,手里的血还在不断流出,割鹿刀上早已满是萧十一郎呕出的血,再加上不停从他手里流出的,沿着刀锋形成一道血柱往下流,沾在刀上的血一滴滴向下流着,刀尖划过之处,血亦同时滴下,血滴之地,立即长出一株株绿色的植物,并迅速长成绽放灿烂的花,地上本是一片寸草不生之石地,萧十一郎愈向前走,花就愈开愈多,愈开愈快,并逐渐往四周扩散,倾刻之间,整片山谷已是一片欣欣向荣,黄色的花海,连岩壁上亦长满绿油油的草,原本因萧十一郎重伤而变得有些晦暗的天色,也在这时跟着逐渐盛开的花而起了变化,又慢慢亮了起来,仿佛黑暗已过去,大地重新回春般,花草迎风摇曳着,若非亲眼所见,又有谁会相信如此神奇之事呢?
连城璧一直看着萧十一郎向他走来,也看着割鹿刀造成的奇景,脸上有着力持镇定却掩不住的惊讶之色,如此怪异之事他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心里难免诧异,即使他自认天下无敌,萧十一郎和割鹿刀再厉害也奈他莫何,但仍被眼前的奇景勾住注意力,忘了原先要对萧十一郎做的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萧十一郎的一举一动,看割鹿刀究竟还有多神奇。
一旁其他人瞧着萧十一郎一次次为连城璧所重创,又一次次站起,以及割鹿刀造成的奇特现象,全都瞠目结舌地诧愣住,有心想帮萧十一郎也不知该如何插入,而他们更了解这是萧连两人之间的战争,萧十一郎说过:“身为护刀人,只有刀和我,我绝不用其他任何手段来赢连城璧,只有刀和我!!”他是那么坚持只靠割鹿刀和他自己,不愿其他人帮忙,所以他们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默默给予加油打气,希望他能打赢这一仗!
萧十一郎终于停下脚步,昂首挺立着,如果不是嘴边鲜红的血和一身的怵目惊心的伤,他看来实在不像个已受了满身伤的人,他站的气势是那么的顶天立地!此时风吹的更加强劲了,比之前更大更急也更狂,天际出现闪电,伴随隆隆雷声闪动电光,飒飒狂风卷云飞,云被风卷动四散,露出被遮蔽的朗朗清日,萧十一郎手里的割鹿刀又蠢蠢欲动,在他手中微微晃动着,萧十一郎闭上双眼,缓缓举起刀,举到一半时刀忽然脱离他的手,笔直飞向天,停在萧十一郎前方的半空中,接着刀身通体发亮,割鹿刀变成了一把金色的刀,由刀身向萧十一郎射出一道白亮带淡蓝色的光,蓝光中又闪着点点银光,将萧十一郎整个人笼罩住,萧十一郎神情安宁,如沐春风般罩在刀光下,身体让银光牵着自动转了起来,刀,看来似在帮他疗伤、给他力量般,那道光看来是那么的温暖和煦,毫不刺眼!
逍遥侯曾说过:“萧家是护刀人,誓死以命护刀,而今刀会认主,显示刀已有灵性,相同的会保护护刀人!”割鹿刀上也镌刻着“割鹿刀,英雄泪,英雄泪洒割鹿刀!”也许可以为眼前的情景作一番解释:刀有灵性会护主,所以当萧十一郎血洒割鹿刀时,刀感觉到主人有了极大的危险,于是发挥衪不可思议的力量,使得风云变色,并化腐朽为神奇,让万物回春,也给予衪的主人坚毅不倒的力量,让萧十一郎发挥最大最深层的潜力,继续和邪恶的代表连城璧鏖战下去!
看到此,连城璧也凝神聚气准备再次过招,他运功将气聚在手中,逐渐在双手中形成一团流窜的气流,他用尽全力在运气,脸上因使力及对萧十一郎的怨恨而扭曲变形,咬牙切齿的!这该是最后一次了,他这次要让他绝无法再站起来。
在割鹿刀的刀气笼罩下,过了一会儿,萧十一郎就好像重新灌满了力量般,睁开火亮的双眼,眼中似可见射出一道精光,接着嘹亮的大喊一声,双臂一振,人如脱弦的箭般向后方的天际飞去,在遥远的空中忽地萧十一郎和刀都不见了,出现了一把比黄金还耀眼的刀,萧十一郎竟与割鹿刀合而为一了!刀以极快的速度向连城璧飞驰而去。
连成璧也已将毕生功力集于掌中,大喝一声,双手往地上一甩,从他背后幻化出一条龙,张嘴向割鹿刀飞去。这条龙不是他向逍遥侯学来的幻术变的虚幻不实的幻影,而可以说他就是这条龙,逍遥侯的功夫结合了忍术和幻术,这应算是忍术的一种,他把自己变成龙来和人刀合一的割鹿刀拚。
连城璧自信胜得了人刀合一的萧十一郎,而且这一次他绝对会要了他的命,让他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所以他直直的向割鹿刀张口冲过去,他不躲开刀,刀也不避开他的朝龙口疾飞,龙顺利的将刀吞下。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练的是逍遥派的功夫,即使他没使用铁制的手脚,他还是逃不出既定的命运,割鹿刀和护刀人永远是逍遥派的克星,也是他永远的克星,永远不会变,打从两百多年前割鹿刀问世时就已注定了!
人刀合一的萧十一郎以刀的形体,用雷霆万钧之势穿过龙口,向着龙体直冲入内,重创连城璧!连城璧在刀入龙口后,即开始吐血,腥红的血如山洪爆发,止不住的不断由他口中涌出,这一次总算换他吐血了,正是应了那句“风水轮流转”的古谚!
也许是龙体长了一些,也许是萧十一郎已到了极限,原本人刀合一、来势凌厉的萧十一郎渐渐变回人的形体,眼看只差一点,若无法冲破就要被完全吞没于龙腹之中,萧十一郎知道自己一定得冲出去,他聚精会神,总算凝聚了仅存的余力,一股作气,继续奋力向前疾冲,最后终于划穿龙体,破空而出,至此,萧十一郎才显出虚脱的样子,踉跄向前跌出两步,仍勉力站着。
而连城璧在萧十一郎划破龙体时,也犹如让刀穿心而过般,只见他胸口一阵碎裂,出现了一个洞,这一幕如幻术般一闪即过,接着听到连城璧一声惨叫,吐着血跌卧在地。
在萧十一郎从连城璧心口穿胸而过后,狂风就停了,云也不再飞舞,雷声更早已隐没,之前的所有奇景瞬间全不见了,蓝天依然清,白云依然薄,红日依然暖,一切回复成原来晴空万里、阳光普照的样子。
二锅头见萧十一郎孱弱欲倒的样子,忧道:“郎儿!…郎儿!……”挣扎着想冲过去,旁边的沈璧君同样忧虑萧十一郎情况,忙扶着他起身奔过去。
“十一郎!…”风四娘也担心的叫。杨开泰亦关心的边挣扎起身边喊道:“萧兄……”风四娘连忙扶着杨开泰也向萧十一郎奔去。
“少主……”,“少主……”白杨和绿柳基于多年主仆之情,扑向重伤的连城璧,扶着他关心的唤着。
“萧兄……”、“十一郎……”、“郎儿…”四人来到萧十一郎身前着急唤道,萧十一郎垂着眼,似是撑着在等他们到来般,人一到来他即支撑不住的瘫软向旁倒去,“啊…!”二锅头心急的叫了一声,四人忙扶住萧十一郎使他不致软倒在地上,围在他身旁守着他。
沈璧君见萧十一郎奄奄一息的样子,心痛心焦的攒紧眉头,也禁不住脱口而出要喊他,话刚到喉咙尚未出口,萧十一郎却已奋力半睁开眼,对着关心自己的四人微微一笑,意思要他们放心!见他如此,沈璧君双眉稍舒,仍难掩担忧道:“我以为……”她心疼心忧的都快哭出来了,不想萧十一郎看了难过,强把眼泪往肚里吞,下面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舍不得你……”看着心爱人儿秀丽的容颜,虽然虚弱,萧十一郎还是勉为其难地挤出五个字,不忍看沈璧君双眉紧皱忧心的样子!虽是安慰她的话,却也是他心里的话,早有和连城璧同归于尽的准备,但千般万般最舍不下的还是只有她一人,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活着回到她面前,他说过要和她生生世世一同走下去的,这一世他们才刚要一起走而己!而他是萧十一郎,只要他不想死,他一定可以活下来的!除了沈璧君,他还有另一个舍不下的,那就是他爹!为了他们,他说什么也不向閰王爷报到!
萧十一郎实在己耗尽所有力量,才说这么一句话,就牵动了身上被忽略的伤,忍不住闭上眼又呕出一口血,风四娘着急的说道:“喂~!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啊?”她知道他不喜欢气氛太凝重,特意让口气轻松一些,话里还是有掩不住的关心。
听了风四娘的话,萧十一郎不想让众人担心,又强撑起微弱的精神睁开眼,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昏过去,因为一旦闭上眼昏过去,可能会就此长眠不起也说不定。
二锅头看着萧十一郎已伤重成这样了,还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眼里已满是泪水,他尽量不让自己流下泪,对儿子鼓励道:“你行的……”他知道,他了解,他的好儿子一定可以撑下去的!他的儿子不会丢下老爹不管的!
萧十一郎极细微的喘着气轻声问道:“他呢?……”说着并勉力回头,视线看向连城璧。
众人循线望向连城璧,他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白绿两老扶着要倒下的他,一直急急的唤着“少主……”、“少主……”连城璧连连喘气,在众人看向他后,他也慢慢转头向后看,视线停留在沈璧君脸上,眼里垂着泪,神情有些木然、有些伤心。
沈璧君见他望向她的神情,实在无法给他任何回应,又不忍心再给他更无情的打击,只得垂下眼看向旁边,避开连城璧的眼神。
沈璧君不愿看他,连城璧失望的再度落泪,忽然想到了新婚之夜,他要璧君自己就寝而欲离去时,璧君叫住了他,问了句:“你…不留在房里吗?”红纱巾下的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娇羞、有些期待、又有一丝丝的错愕,可是他仍没有留在房中陪她!脑中一闪,连城璧再想到受伤卧床那一晚,他曾经信誓旦旦的对璧君说:“若让妻子以泪洗面的话,那是城璧的无能!”如今……,他绝望的看着沈璧君,脑海中浮现了那一次为了寻找金色娃娃鱼受伤,沈璧君为他担心的情景:当时他为了她而去荒山找金色娃娃鱼,误入逍遥窟以致受伤,出来时又正好碰上逍遥侯意欲劫走璧君,为了救璧君,他被伤到吐血,璧君在他怀中醒来时,表情是温柔又关心的,他问她:“为我担心?”,“嗯!”她很自然的点头应道。他笑道:“我没事!”她立即心疼说道:“还说没事…你都流血了!”边说边温柔的为他拭去嘴角的血,当时他握住她的手,怔怔的看着她,心里很感动,然后她羞怯的说:“我们回去吧?”他立即满心欢喜的回道:“好!”当时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出自真心、自然的关心他,那么担心他的伤,当时她是爱他的吗?
想到这里,思绪飘回现实,连城璧思及沈璧君对他的好,对他的关心,感觉是那么的甜蜜,而今……,他努力睁眼望向沈璧君,期望能再在她脸上或眼中看到一抹对他的关心!可惜沈璧君始终不愿抬眼看他。
连城璧激动的,喘着气道:“至少……至少你曾经…试过爱我,对不对?…”他多希望沈璧君能回答他,能再给他一个那么温柔的笑,她不爱他,但至少她“曾经”想爱他,如今他也只能拥有这个“曾经”了!
“少主……”、“少主……”白杨绿柳见他话说的辛苦,关心的又喊道。
“璧君……”连城璧祈求似的向沈璧君嘶喊,甩开白绿两老搀扶的手,失去支撑的扑倒在地,挣扎着向沈璧君移动,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璧君看了他一眼,随即撇开眼沉默不语,没错!她曾经试过要好好的、全心全意的爱他,做他的妻子,和他做一对幸福的夫妻,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不信任和试探,一次次对她无情的伤害和误会,像一把把的利刃重覆刺着、划过她的心,让她对他的心一次次愈来愈冷、愈来愈支离破碎,再无法回头!依连城璧前后带给她无数次的痛苦和伤害,还有他对萧十一郎的残害,沈璧君实在可以在此时在他心口上再补上几刀的,可是她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所以她只是沉默的不说话,也不看他,往事不堪回首,只是徒增伤悲!
连城璧看沈璧君不语的神情即知她想说什么了,虽然他从来也没有好好地去了解她过!(也许该怪他自己没有即时好好把握吧!)可是即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依旧自认对她的付出并没有比萧十一郎少,他使力向沈璧君爬去,不甘心地又说道:“至少我尽力……爱过你了…,对不对?”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沈璧君,看来他似乎只求沈璧君给他一句肯定的答覆。
沈璧君仍没有看向他,握着萧十一郎的手,她抬眼看了看萧十一郎,又马上垂下眼,心里千头万绪,口微张似有话要说,却无话可说或是说不出口似的又阖上。
“至少……”连城璧垂死挣扎着又向前一些,眼里有着不甘心和期望,因为沈璧君虽然不语和不看他,眼神中却可见有一丝丝的不忍心。他用最后的一口气说道:“至少这辈子……我……我尽力了……呃…呃……”他想再更向前,想到沈璧君面前,无奈他己耗尽气力,再没法支撑下去,说完这一句,又挣扎几声,眼睛一闭,便气绝倒地了!在他死前,沈璧君还是一句话也没和他说!
“少主…”、“少主……”、“少主……”、“少主………”白绿两老哀恸的频频呼唤,摇动他的身体,可是再也唤不回连城璧的回应了!
场面令人不胜唏嘘,连城璧临死前的一番话,听来是那么深情,是那么的爱沈璧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许他只是不想输给萧十一郎,也许他真是爱沈璧君的,只是他爱错了方向,用错了方法!他对她确实也曾付出过,可是他的爱是要求回报的,有目的的,他不肯只有他自己一昧的付出,所以一旦得不到回报,没有得到他要的结果,他便变得不可理谕的不惜伤害沈璧君也无所谓,就算赔上所有的人也不在乎,这样的爱太自私,也太可怕了!只要被伤一次,心就碎成千万片了!教沈璧君如何能接受?如何能将破碎的心再密密缝合呢?正如她之前对连城璧说的,他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封锁着自己也隔绝着别人,当有一天她不小心靠近,几乎冻死的时候,陪着她依偎取暖的是萧十一郎,领着她再次走入春天的还是萧十一郎,而连城璧却总是抱怨别人给他的温暖不够,怀疑别人的情感都是虚假的,所以,他才会走到今天这不可收拾的一步。
该怪谁呢?怪萧十一郎的出现介入?还是他的无私大爱,为沈璧君出生入死?怪沈璧君的不认命死守连城璧?还是她的心思细腻,能看透连城璧的心,并勇敢离开他?怪连城璧的自私偏颇、猜忌不光明?还是他原就不该娶她?老天爷很公平的各自给了他们机会,只看他们如何去把握,如何去应用,路是人走出来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未来要靠自己去创造,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这三人之间,该说是谁负了谁?又是谁该恨谁呢?一步错,步步错,连城璧原本可以拥有沈璧君的,却又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是他把她推向萧十一郎的,他没有把握住机会,既伤害她又不肯自省认错,让沈璧君有机会选择另一个幸福温暖的港湾,今天的局面,又何尝不是连城璧自己一手造成的呢!
连城璧终于死了,除了为他感叹外,所有人也松了一口气!一直拚命撑着的萧十一郎也几乎要撑不下了,他努力撑住的原因,除了不要众人为他多担心,最主要也是不要比连城璧先倒下去,以免他对众人不利,等到连城璧再无法站起了,萧十一郎绷紧的精神也终于获得解脱,萧十一郎因松懈而虚软无力的几欲昏倒,没受伤的沈璧君和风四娘忙合力扶起他,二锅头怕他昏死过去,担心的连忙打气道:“挺起来!孩子!…”听到老父的声音,萧十一郎再凝聚精神,无论如何也要挺起来,这时白绿两老也放下连城璧,过来帮忙扶受伤的人,一行人又驻足片刻,让受伤的人稍喘过气,这才缓步离开。
一切又回到原本平静的样子,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仿佛没发生过一样,只是邪不胜正,连城璧终于赔上了他的一条命,为他的所作所为划上一个句点。
一次暴风雨 如果能改变一生
我愿面对 命运的挑战
就算负伤 我愿走一趟
从迷途的我 到确定方向
所有日子里该你该我的梦
决定一次痛快到天亮
多少午夜里辗转难眠
难忘年少的天堂
错别离再错相逢
无悔无憾的拥抱 有多难
一身伤 一身胆
能为明天海角天涯 我愿意闯
世间苦 多来自情义
有几人敢无憾
一生梦 一生狂
走进我的生命战场
风雨里飘荡
真心一颗陪着岁月路漫漫
~ 一 生 梦 一 生 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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