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檐上青青草
2004/04/24
若寒的手掌是一块冰。
雪子被若寒拉着向前疾行,只觉得从手上传过来的温度愈来愈低。
“好一双白净冰凉的手,像银像雪,冷若冰霜,你就叫雪子好了。”近藤师父放下她的手,呵呵笑道。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师父为她起名的情景。
“原来还有比我更冷的手……”
“难道,冰冷是我们近藤弟子共同的特点?”
雪子胡思乱想起来。
前面有水声,叮叮咚咚地响,夹杂着冰块的碎裂声,在寒夜里尖锐地清脆着。
若寒忽然一个趔趄,摔到在溪流前。
“原来你还是中了毒。”雪子释然道。
“你先走吧。”
若寒半撑起身体,望向前方。
似乎是回应他清冷的目光,溪水自幽暗中忽然泛出些光亮,银白的、一闪一闪地射人的眼睛。水光中,遥遥地映出一个碎裂的月亮。星光却暗淡了下来。
“不问我为何对你下手?”雪子望着他眼中摇曳的波光,冷冷问道。
若寒没有回答,只坐起身来,默默扳过僵硬的双腿,闭上了眼睛,运功驱毒。
“想不到师父连“行将就木”的解法都教了你。”雪子有些忿忿。
“石川的功力深厚,“行将就木”困不了他太久,想必一个时辰之内四肢即可活动,你还是快走吧。”
若寒忽然开口了。声音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
“你没有杀死他?”雪子惊讶地瞪大了眼。
愣了一愣,她忽然冷笑起来。
“让我先走?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毒未逼净就勉强动手,毒已入肺腑,若无旁人协助,你自己是解不了的?”
见若寒没有理会她,雪子吸了口气,继续道:“明知石川武功高强,你却不趁机杀了他?”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既解不了毒,石川赶来,也抵挡不了,只有被他抓走。”
“被抓之后,定有种种酷刑折磨,比方才死在他刀下更凄惨百倍,难道你没有想到?”
“师父怎么会教出你这么蠢的徒弟?”
雪子忽然闭了嘴。对着一个静默的人影说了一堆话,却没半点反应,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形。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风很凉,夜色很暗,眼前的人很冷。
雪子觉得心里有些乱,不由得沉默了一小会儿。
“石川由我来解决。”
她咬咬牙,忽然转身,握紧了刀。
一个影子拦住了她。
“水若寒!你?!”
“石川的手下一定已赶到了。你手里有密函,应该先去交给师父。”
“你呢?”
“我被石川抓走,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若寒凝视着她,眼睛比月光还要亮,比溪水还要清澈。
雪子也望着他的脸,他嘴角似有一丝冷笑。细看却又不见了,也许是她的错觉?
她冷哼一声,转身跃过溪流。
望着她的人影终于消失,若寒脸上忽然掠过一丝痛楚的神情。他扶住身旁的小树,垂下了头。强自忍耐了这么久,那股麻木的感觉又自腿部涌了上来,与刚才不同,他腿部麻木,胸口却刺痛。
若寒额头沁出几滴汗。
风单调地呼啸而过。寒夜漫漫,也许只有冷风明月陪伴这孤独的人影了。
还有石川。他快要追来了吧,若寒苦笑了一下,一面驱毒,一面默默想着石川的招式动作,想着自己能抵挡多久。麻木一点点褪去,刺痛却渐渐蔓延开来。
风更大了,吹起他的衣角,猎猎地响。
若寒忽然觉得风声有异。他猛地站起来,却感到胸口一麻,身子已腾空而起。
耳畔传来低语,还有一股馨香。
“你以为我会把你丢给石川,让他从你口中套出师父的所在?”
若寒勉强扭头,看到雪子正在微笑。他想出声,然而一片重浊的黑暗压了下来,罩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心。他垂下头,失去了知觉。
雪子蹙眉望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一阵乱跳。定了定神,她架起若寒,向前方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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