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小纯 2002/08/01 其实就字义上来看,原着与改编就有不同,改编既然有个“改”字,当然与原来就会有不同,否则又何必分“原着”与“改编”呢? 再说到为什么要改编,其实很多小说或文学作品,当要搬上萤光幕时,不管是以电视剧或电影的方式呈现,都是需要有所更动的,挑出其中的精华来表现。这方面电影可能只是演出其中一段,因为电影长度最多两个小时,所以不能太复杂,要让观众能很快消化,又不会觉得没有东西。在电视剧方面来说,要演出长达四十集,每集四十五分钟的戏,不但要把原着的精华片段演出来,更要去芜存菁,再加入一点更有戏剧性、有冲击性的东西,还要迎合时代潮流,剧情要对了观众的胃口,观众才看得下去,否则就是老掉牙的故事,连复古都谈不上! 小说是以文字来表达的,很多时候还是要靠读者的想像,意境的营造很重要,怎么说还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所以看起来更有一种蒙眬美,所以很多人会很喜欢萧十一郎原着的悲情美。电视则是靠演员的诠释来表达,这就直接多了,观众可以不必想像,人物就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所有背景、情感、肢体动作、武功招式等,都有了具体的东西,文字描写要一大段的,电视可能几秒钟就演完了,那种感受是不同的。 其实不只是电视剧及电影,其他像舞台剧、广播剧等,不同的呈现方式,为了不同的属性及不同的表达方法,以及不同的观众,多多少少都会有不同的改变,就会变成了多个版本,不一定哪个版本就不好,单看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原着好还是改编好?这真的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也没有标准答案,就好像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别人怎么说你还是喜欢,而对某些人,你可能怎么看就是不顺眼,一样的这个世界,在每个人眼里却是不同的。 改编不能改掉原来的骨干及精髓,新增加的枝节也不能显得突兀不搭嘎,在这方面来说,我个人认为吴奇隆版的萧十一郎编剧就做得不错,在看此剧之前,我也花了几天时间看完了原着,原因是想先对故事内容背景有个基本的了解,待电视播出后,可以发现原着中几个重要的情节,例如:小公子嫁祸萧十一郎“割鹿不如割头”、沈璧君脚中了小公子毒针萧十一郎为她疗伤、小公子计诱沈璧君半路逼她改嫁却被萧十一郎破坏成要她嫁人、小公子花招百出甚至色诱还是斗不过萧十一郎、杨开泰碰到风四娘就讲话结巴并且多少钱都肯拿出来、萧十一郎因误会而遭沈璧君刺了一剑,然后又伤上加伤两人双双被小公子所擒,最后前后跳下绝谷,误会冰释且在谷底过了段快乐的日子,还有玩偶山庄、冰冰的出现、风四娘和花如玉的假夫妻关系,以及连城璧接替了逍遥侯的一切妄想称霸武林等,都保留且做了调整但又不失原味,起承转合各方面都安排得很合理很顺畅,显见编剧的用心! 再说到人物性格方面,在原着中的萧十一郎给大家的印象都是忧郁、孤寂、萧索的,他一直是孤独的大盗,我感觉他还有一点自卑。在书中他是一匹孤独的狼,特异独行的狼,因为他不想和别人一般同流合污,却又不想自显清高的站出来做英雄,就这一点来说,电视中的萧十一郎也是如此,不同的是,电视中的萧十一郎是匹快乐的狼,他会和风四娘分赃,他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积极争取,他是为自己而活,小说中的萧十一郎则永远为别人而活,当他以为他活命的重心──沈璧君或风四娘死了以后,他就失去了生活的重心,整日以酒来灌醉自己,变得醉生梦死,直到另一个可以支持他活起来的人出现。其实在这一点上,编剧也有写到,当萧十一郎以为和沈璧君再无希望复合以后,他也在除掉逍遥侯以后,让自己放纵,心如死灰,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遇到冰冰,为了帮助她而再度活了过来,这是他重情重义的表现,也是萧十一郎很重要的一个人格特质。 一直很不解明明原着中也有不少萧十一郎活泼调皮的一面,为什么很多人看到最后,就只记得后面的悲情,忘了前面呢?如果萧十一郎一直活得那么悲的话,那他也活得太苦了,不早得忧郁症了吗?如果他不在生活中苦中作乐,偶尔为自己找一点乐子,他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不早黯淡无光了吗? 原着中有这么几段可以看出萧十一郎开朗的一面: (1)萧十一郎与风四娘久别重逢,两人打打闹闹,好不愉快。(参见附录一) (2)萧十一郎故意忘记风四娘的年纪,逗她开心。(参见附录二) (3)萧十一郎轻松地跟风四娘解释他如何以声东击西的策略将她从鹰王手中救出。(参见附录三) (4)萧十一郎略施小计让风四娘忘却被假割鹿刀所诈骗的不愉快。(参见附录四) (5)萧十一郎智斗小公子,极尽戏弄幽默之能事。(参见附录五) 像以上几段,都是原著书中很令人拍案叫绝的,看了会莞尔一笑的,是原著书中萧十一郎较阳光的一面,他也是有顽皮会逗人的一面的,只是后来爱上沈璧君,他不再能那么逍遥自在,反而愈来愈悲情。电视版本并没有改掉他的个性,只是强调了他乐观自在的这一面,尤其是在一开始的前几集中,但是到了后面,我们还是可以看到那个成熟稳重、处事冷静,为了沈璧君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萧十一郎,我们也可以看到他悲情的一面,如河边醉酒的那一幕即是,感觉上他变得比原着乐观、坚强,会勇敢的面对一切,活得比原着中的精采,而不是一直的自卑、忧郁。 若真照原着中的演,就不会有人批评吗?答案是否定的,也许不会有所谓的武侠迷来批评改得乱七八糟、原着被强奸之类的,但肯定会被观众骂得狗血淋头,一文不值,因为那会变成只有萧十一郎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们会看到萧十一郎一直在对抗所有的武林人仕,无时无刻不在打斗似的,他和沈璧君的感情戏不会很多,而风四娘会变成女主角,因为在原着中她出现的戏份远比沈璧君多,至于连城璧,更是少得可怜,称为男配角都很勉强,然后会有很多跑龙套的,所谓的武林高手,却出场没几秒就得下台一鞠躬,全剧弥漫着“悲“和”忧“以及”无奈“,会压得人喘不过气,现代人生活压力已经够大了,试问有多少人会想看这种戏来折磨自己?记得父亲跟我说过,他在当兵时,很多老兵不喜欢吃苦瓜,原因是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干嘛还吃苦瓜来虐待自己,苦上加苦!同样的道理套在现代人的生活观,萧十一郎是否该顺应潮流活得更积极一点呢?基本上这部戏在人物性格方面个人感觉是没有什么出入,只是将某些书中有写出却没表达的那么浓的特质提升了,让人感觉更生活化,也更让人喜欢,比如沈璧君,改编后的她较勇敢,也较坚强,不再怕东怕西的,也更能去争取她和十一郎的爱情,这样的女主角,才更令人喜爱,也才更配得上萧十一郎! 不要说要演电视剧就要改,就连琼瑶重拍她自己拍过的作品,都要重新作修改,以符合新时代观众的要求,每次有人要重拍别人拍过的,也都难免要做一些修改,如果每个人都拍一样的剧情,只是换不同的演员,换汤不换药,那又何必重拍呢?就像歌手现在流行唱口水歌,他们也是要重新编曲,或是在表现方式上有一些改变,好让同样的词曲听起来,有不一样的感觉,才能让大家去买他们的唱片。所以改编真那么不好吗?像有人提过的,改编的版本只要能让没看过原着的人在看过电视版以后,有想去看原着的欲望,那他就成功了!至于看过原着的人,何必一直拘泥于原着的框框中呢?有人会认为改编的较好看,有人认为两者都不错,各有各的美,能有人这么认为,那编剧又成功了!那跳脱不出原着的人,他们也只是坚持自己的感觉,也没有不对! 我们都没有权利去影响任何人,只是看电视或看小说都只是一种娱乐,其实也不需要太严肃,试着抛开既有的印象,以另一种角度去看,又何尝不会有新的发现呢? (附录一)摘自【第三章 夜半歌声】 风四娘长叹了口气,她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个家,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子里有个人在慢声长吟:“一出阳关三千里,从此萧郎是路人——风四娘呀风四娘,我想你只怕早巳忘了我吧?” 风四娘全身都骤然热起来,翻身跳进屋子,大叫道:“你这鬼--你终于还是露面了!” 桌子的酒樽已空了。 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用枕头盖着脸。 他穿着套蓝布衣裳,却己洗得发白。腰间随随便便地系着根布带,腰带上随随便便的插着把刀。 这把刀要比普通的刀短了很多。刀鞘是用黑色的皮革所制,已经非常陈旧,但却还是比他那双靴子新些。 他的脚翘得很高,鞋底上有两个大洞。 风四娘飞起一脚,踢在鞋子上,板着脸道:“懒鬼,又懒又脏,谁叫你睡在我床上的?” 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上个月才洗澡,这女人居然说我脏--”风四娘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但立刻又板起了脸,一把将他头上的枕头甩得远远的,道:“快起来,让我看看你这几年究竟变多丑了?” 枕头虽巳被甩开,床上的人却已用手遮住了脸。 风四娘道:“你难道真的已不敢见人了么?” 床上的人分开两根手指,指缝间就露出了一双发亮的眼睛,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带着笑道:“好凶的女人,难怪嫁不出去,看来除了我之外,再也没人敢娶你--”话未说完风四娘已一巴掌打了下来。 床上的人身一缩,整个突然贴到墙上去了,就像是个纸人似的贴在墙上,偏偏不会掉下来。 他发亮的眼晴里仍充满了笑意,他浓眉很浓,鼻梁很直,还留着很浓的胡子,仿佛可以扎破人的脸。 这人长得并不算英俊潇洒,但是这双眼睛、这份笑意,却使他看来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野性的吸引力! 风四娘轻轻叹息了一声,摇着头道:“萧十一郎,你还是没有变,简直连一点也没有变--你还是不折不扣、活脱脱的一个大混蛋。” 萧十一郎笑道:“我一直还以为你很想嫁给我这混蛋哩,看来我只怕表错了情。” 风四娘胀红了脸,大声道:“嫁给你?我会嫁给你——天下的男人全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萧十一郎长长吐出口气,道:“那么我就放心了!” 他身子从墙上滑下,“噗通”坐到床上,笑着说道:“老实说,听到你找我,我本来真有点害怕。我才二十七,就算要成亲,也得找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像你这种老太婆呀……” 风四娘跳了起来,大怒道:“我是老太婆?我是老太婆?我有多老?你说--”“呛”的她已自衣袖中拔出了柄短剑。 一眨眼间她己向萧十一郎刺出了七八剑。 萧十一郎早已又滑到墙上,再一溜,已上了屋顶,就像个大璧虎似的贴在屋顶上,摇着手道:“千万莫要动手,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其实你一点也不老,看起来最多也不过只有四十多岁。” 风四娘拼命想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又“噗哧”笑了,摇头道:“幸好我不常见着你,否则不被你活活气死才怪。” 萧十一郎笑道:“拍你马屁的人太多了,能有个人气气你,岂非也很新鲜有趣?” (附录二)摘自【第四章 割鹿刀】 萧十一郎仰首将杯中的酒一干而尽,拍案道:“如此宝刀,不知我是否有缘一见?” 风四娘目光闪动,道:“你当然有机会见到。” 萧十一郎叹道:我与徐大师素昧平生,他怎肯将如此宝刀轻易示人?” 风四娘道:“这柄刀现在已不在徐鲁子手里了。” 萧十一郎动容道:“在哪里?” 风四娘悠然道:“我也不知道。” 萧十一郎这次真的怔住了,端起酒杯,又放下去,起来兜了个圈子,又坐下来,挟起块牛肉,却忘了放入嘴里。 风四娘“噗哧”一笑,道:“想不到我也有让你着急的时候,到底还是年轻人沈不住气。” 萧十一郎眨着眼道:“你说我是年轻人?我记得你还比我小两岁嘛!” 风四娘笑骂道,“小鬼,少来拍老娘的马屁,我整整比称大五年四个月零三天,你本该乖乖地喊我一声大姐才是。” 萧十一郎苦笑道:“大姐,你记得当真清楚得很。” 风四娘道:“小老弟,还不快替大姐倒杯酒。” 萧十一郎道:“是是是,倒酒!倒酒。” 风四娘看着他倒完了酒,才笑着道:“哎——这才是我的乖小弟。” (附录三)摘自【第五章 出色的女人】 她刚扣起最后一粒扣子,突听窗外有人长长叹了口气,悠悠道:“奉劝各位千万莫要和女人交朋友,更莫要帮女人的忙。你在帮她的忙,她自己反而溜了,将你一个人吊在那里。” 听到这声音,风四娘的脸就胀红了,不知不觉将刚扣好的那粒扣子也拧断了,看样子似乎恨不得一脚将窗户踢破。 但眼珠子一转,她又忍住,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道:“—点也不错,我就恨不得把你吊死在那里,让‘独臂鹰王’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究竟有多黑。” 窗子被推开—线,萧十一郎露出半边脸,笑嘻嘻道:是我的心黑?还是你的心黑?” 风四娘道:“你居然还敢说我?问我?我诚心诚意要你来帮我的忙,你推三推四的不肯,我来了,你又偷偷地跟在后面,等眼见我就要得手。你才突然露面,想白白捡个便宜,你说你是不是东西?” 她越说越火,终于还是忍不住跳了过去,“砰”的将窗子打破了一个大洞,恨不得这窗子就是萧十一郎的脸。 萧十一郎早已走得远远的,笑道:“我当然不是东西,我明明是人,怎会是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也许我的确不该来的,就让那大头鬼去嗅你的臭脚也好,臭死他更好,也免得我再——”风四娘叫了起来,大骂道:“放你的屁,你怎么知道我的脚臭,你嗅过吗?” 萧十一郎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好的雅兴。” 风四娘也发觉自己这么说,简直是在找自己的麻烦,胀红了脸道:“就算你帮了我一个忙,我也不领你的情,因为你根本不是来救我,只不过是为了这把刀。” 萧十一郎道:“哦?” 风四娘道:“你若真来救我,为何不管我的人,先去捡那把刀?” 萧十一郎摇着头,苦笑道:“这女人居然连声东击西之计都不懂——我问你,我若不去抢那把刀,他怎会那么容易就放开你?” 风四娘听了萧十一郎的分析,不由愣住了。 她想想也不错,萧十一郎当时若不抢刀,而先击人,她自己也免不了要被“独臂鹰王”所伤。 萧十一郎道:“若有个老鼠爬到你的水晶杯上去了,你会不会用石头去打它?你难道不怕打碎你自己的水晶杯吗?” 风四娘板起脸,道,“算你会说话……” 萧十一郎道:“我知道你心里也明白自己错了,但嘴里却是死也不肯认错的!” 风四娘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萧十一郎道:“就因为你心里已认了错,已经很感激我,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凶,只要你心里感激我,嘴里不说也没关系。” 风四娘虽然还是板着脸,却已忍不住笑了。 女人的心也很奇怪,对她不喜欢的男人,她心肠会比铁还硬,但遇着她喜欢的男人时,她的心就再也硬不起来。 萧十一郎—直在看着她,似已看得痴了。 风四娘白了他一眼,抿着嘴笑道:“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萧十一郎道:“这你就不懂了,一个女人最好看的时候,就是她虽然想板着脸却又忍不住要笑的时候,这机会我怎能错过?” 风四娘笑啐道:“你少来吃我的老豆腐,其实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 萧十一郎道:“哦?你几时也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附录四)摘自【第五章 出色的女人】 只听“呛”的一声——雪亮的刀已断成两半! 风四娘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半截刀也掉落在地上!假如有人说风四娘绝不会老,那么她在这一刹那间的确像是老了好几岁。 萧十一郎摇着头,喃喃道:“人人都说女人比男人聪明,可是女人为什么总常常会上男人的当呢?” 风四娘又跳了起来,怒道:“你明知刀是假的,还要骗我的剑,你简直是个贼,是个强盗。” 萧十一郎叹道:“我的确不该骗你,可是我认得一位姑娘,她又聪明、又漂亮、又爽直,我已有很久没见过她的面了,所以想找件礼物送给她,也好让她开心开心。” 风四娘瞪大了眼睛,道:“那——那女人是谁?” 萧十—郎凝注着她,带着温暖的微笑,缓缓道:“她叫做风四娘,不知你认不认得她?” 风四娘突然觉得一阵热意自心底涌起,所有的怒气都已消失无踪,全身都软,软软地倚着窗户,咬着嘴唇道:“你呀!你这个人——我认识了你,至少也得短命三十年。” 萧十一郎将那柄“蓝玉”剑双手捧过来,笑道:“你虽然没有得到‘割鹿刀’,却有人送你柄‘蓝玉’剑,你岂非也应该很开心了么?” (附录五)摘自【第九章 倾国绝色】 突听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阔少爷立刻转过身,就看到了一双发亮的眼睛。 鼓掌的人正是萧十一郎。 方才明明已烂醉如泥的萧十一郎,此刻眼睛里连一点醉意也没有,望着阔少爷笑道:“老弟呀老弟,你可真有两下子,佩服佩服。” 阔少爷眨了眨眼睛,也笑了,道:“多谢捧场,实在不敢当。” 萧十一郎道:“听人说昔年‘千手观音’全身上下都是暗器,就像是个刺猬似的,碰都碰不得!想不到你老弟也是个小刺猬。” 阔少爷笑道:“不瞒你说,我也只有这两下子,再也玩不出花样来了。” 跟着沈璧君来的两骑士本己吓呆了,此刻突又怒喝一声,挥刀直扑过来,存心想拼命了。 阔少爷嘴里还在说着话,脸上还带着笑,连头都没有回,只不过轻轻弯了弯腰,好像在向萧十—郎行礼。 他腰上束着根玉带,此刻刚一弯腰,只听“蓬”的一声,玉带上已有一蓬银芒暴雨般射了出来。 那两人刚行出两步,眼前一花,再想闪避已来不及了,暴雨般的银芒已射在了他们的脸上。 萧十一郎的脸色也变了,长叹道:“原来你的话一个字也信不得。” 阔少爷拍了拍手,笑道:“这真的已是我最后一样法宝了,不骗你,我一直将你当朋友,来——既然还没有醉,我们再喝两杯吧!” 萧十一郎道:“已经没有胃口了。” 阔少爷道:“酒里真的没有毒,真的不骗你。” 萧十一郎叹道:“我虽然很喜欢喝不花钱的酒,但却还不想做个酒鬼,酒里若有毒,你想我还会喝吗?” 阔少爷目光闪动,笑道:“我看酒里就算有毒,你也未必知道。” 萧十一郎笑道:“那你就错了,我若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阔少爷笑道:“难道你对我早已有了防备之心了?我看来难道像个坏人?” 萧十一郎道:“非但你看来又天真、又可爱,就连这位红鼻子老先生看来也不大像坏人,我本来也想不到他是跟你串通好了的。” 阔少爷道:“后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十一郎道:“卖了几十年酒的老头子,舀酒一定又快又稳,但他舀酒时却常常将酒泼出来。这样子卖酒,岂非要蚀老本?” 阔少爷瞪了那红鼻子老头一眼,又笑道:“你既知道我们不是好人,为什么还不快走呢?” 萧十一郎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的?” 阔少爷道:“不知道。” 萧十一郎道:“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等你。” 阔少爷也不禁怔了怔,道:“等我?你怎知道我会来。” 萧十一郎道:“因为沈璧君一定会经过这里。” 阔少爷眼睛盯着他,道:“看来你知道的事情倒真不少。” 萧十一郎道:“我还知道你会写文章。” 阔少爷又楞了楞,道:“写文章?” 萧十一郎笑了笑,道:“割鹿不如割头,能以此刀割尽天下人之头,岂不快哉——这几句话,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写得出来?” 阔少爷的脸色已发白了。 萧十一郎悠然道:“你虽未见过我,我却已见过你,还知道你有个很有趣的名字。叫‘小公子’。” 这一次过了很久之后,小公子才笑得出来。 他笑得还是很可爱,柔声道:“你知道得确实不少,只可惜还有件事你不知道。” 萧十一郎道:“哦?” 小公子道:“酒虽无毒,蛋却是有毒的。” 萧十一郎道:“哦?” 小公子道:“你不信?” 萧十一郎道:“蛋中若是有毒,我吃了一个蛋,为何还未被毒死呢?” 小公子笑了笑,道:“酒若喝得太多,毒性就会发作得慢些。” 萧十一郎大笑道:“原来喝酒也有好处的。” 小公子道:“何况我用的毒药发作得都不快,因为我不喜欢看人死得太快,看着人慢慢地死,不但是种学问,也有趣得很。” 萧十一郎长叹了一声,喃喃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就有这么狠的心肠,我真不知他是怎么生出来的。” 小公子道:“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生出来的,但我却知道你要怎么样死”萧十一郎忽又笑了笑,道:“被卤蛋噎死,是吗?那么我就索性再吃一个吧!” 他慢慢摊开手,手里不知怎地居然真有个卤蛋。 只见他轻轻一拍手,将这个卤蛋高高抛了上去,再仰起头,张大嘴,将卤蛋用嘴接任,三口两口,一个卤蛋就下了肚。 萧十一郎道:“滋味还真不错,再来一个吧!” 他又摊开手,手里不知从哪里又来了个卤蛋。 他抬手、抛蛋,用嘴接住,吞了下去。 但等他再摊开手,蛋还是在他手里,每个人的眼睛都看直了,谁也看不出他用的是什么手法。 萧十一郎笑道:“我既不是鸡,也不是母的,却会生蛋,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小公子默然半晌,叹了口气,道:“我这次倒真看错了你,你既已看出红鼻子是我的属下,怎么会吃这卤蛋?”萧十一郎大笑道:“你总明白了。” 小公子叹道:“常言道:一醉解千愁,你既醉了,就不该醒的。” 萧十一郎道:“哦?” 小公子道:“酒醉了的人,一醒烦恼就来了。” 萧十一郎道:“我好像倒并没有什么烦恼。” 小公子道:“只有死人才没有烦恼。” 萧十一郎道:“我难道是死人?” 小公子道:“虽还不是死人,也差不多了。” 萧十一郎道:“你难道想杀我?” 小公子道:“这只怪你知道得太多。” 萧十一郎道:“你方才还说拿我当朋友,现在能下得了手?” 小公子笑了笑,道:“到了必要的时候,连老婆都能下得了手,何况朋友?”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朋友’这两个字已越来越不值钱了。”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悠然道:“但你既曾经说过我是朋友,我也不想骗你,你要杀我并不容易,我的武功虽不好看,却有用得很。” 小公子笑道:“我好歹总要瞧瞧。” 只听弓弦机簧声响,弩箭暴雨般射出。 这些人都已久经训练,出手都快得很。但方才还明明站在树下的萧十一郎,等他们弩箭发出时,他的人已不见了! 小公子刚掠上树梢,就看到了萧十一郎笑眯眯的眼睛。 萧十一郎竟然早已在树上等着他了。 小公子一惊,勉强笑道:“原来你的轻功也不错。” 萧十一郎道:“倒还马马虎虎过得去。” 小公子道:“却不知你别的武功怎样。” 他嘴里说着话,已出手攻出七招。 他的掌法灵变、迅速、毒辣,而且虚虚实实、变化莫测,谁也看不出他哪一招是虚,哪一招是实。 但萧十一郎却看出来了。 他身形也不知怎么样一闪,小公子的七招便已全落空。 他的手虽已落空,只听“铮”的一声,五指手指上的指甲竟全都飞射出来,闪电般射向萧十一郎胸骨间五处穴道。 他的手柔灵而纤细,就像是女人的手,谁也看不出他指甲上竟还套着一层薄薄的钢套。 萧十一郎竟也未看出来。 只听一声惊呼,萧十一郎手抚着胸膛,人已掉下了树梢。 小公于笑了笑,喃喃道:“你若以为那真是我身上最后一样法宝你就错!” 他话还未完,已有人接着道:“你还有什么法宝,我都想瞧瞧。” 方才明明已掉了下去的萧十一郎,此刻不知怎地又上来了,他笑嘻嘻地摊开手,手上赫然有五个薄薄的钢指甲。 小公子脸色变了,嗄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萧十一郎笑了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只不过是个鱼饵而已。” 小公子“哎唷”—声,人也从树上掉了下去。 小公子的人虽然掉了下去,裤管里却“蓬”的喷出了一股淡青色的火掐,卷向萧十一郎。 树梢上的树叶一沾着这股火焰,立刻燃烧了起来。 但萧十一郎却又已在地上等着了。 小公子咬着牙,大声道:“萧十一郎,我虽不是好人,你也不是好人,你为何要跟我作对?” 萧十一郎笑了笑,道:“我不喜欢钓鱼,更不喜欢被别人当鱼饵。” 小公子跺脚道:“好,我跟你拼了。” 他的手一探,自腰上的玉带中抽出一柄软剑。 薄而细的剑,迎风一抖,便伸得笔直,毒蛇般向萧十一郎刺出了七八剑!剑法快而辛辣,有些像是海南剑派的家数。 但仔细一看,却又和海南的剑法完全不同。 萧十一郎倒也未见过如此诡秘怪异的剑法,身形展动,避开了几招,两手突然一拍、小公子的剑竟已被他手掌夹住,动也动不了。 萧十一郎的两手往前面一送,小公子只觉一股大力撞了过来,身子再也站不住,已仰天跌倒。 但他的身形刚跌倒,人已滚出了十几步,也不知从哪里射出了一般浓浓的黑烟,将他的人整个隐没。 只听小公子的声音在浓烟中道:“萧十一郎,你的武功果然有用,我斗不过你……” 说到最后一句话,人已在很远的地方了但萧十一郎已在前面等着他。 小公子一抬头,瞧见了萧十一郎,脸都吓青了,就好像见了鬼似的——萧十一郎的轻功身法,实在也快如鬼魅。 萧十一郎微笑道:“你的法宝还没有全使出来,怎么能走?” 小公子哭丧着脸,故意重复道:“你的法宝还没有全使出来,怎么能走?” 萧十一郎淡淡道:“法宝若是真的已用完,就更休想走了。” 小公子道:“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跟我作对?若是为了那位大美人,我就让给你好了。” 萧十一郎道:“多谢。” 小公子道:“那么你总该放我走了吧?” 萧十一郎道:“不可以。” 小公子道:“你——你还要什么?难道是‘割鹿刀’?” 萧十一郎道:“刀并不在你身上,否则你早已使出来了。” 小公子道:“你若想要,我就去拿给你。” 萧十一郎道:“那也不够。” 小公子道:“你——你究竟想怎样?”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你认为我能眼看你杀了四个人就算了么?” 小公子冷道:“你若真的如此好心,我杀他们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萧十一郎叹道:“你出手若是没有那么快、那么狠,我还能救得了他们,现在我也许就不会要你的命了。” 小公子道:“你——你真想杀我?” 萧十一郎道:“我虽不喜欢杀人,但留着你这种人在世上,我怎么睡得着觉?你现在还不过只是个小孩子,再过几年。那还得了!”
回品评《萧十一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