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情--霰雨笛音扬,雾桥两相别

《至原发表讨论处》

作者:茉莉
2006/05/04



  雾霰如雨,纷纷如丝线洒落,一串串、一片片,布满一地的霰缎。

  有微光闪在雾濛濛的天与地。

  双手平展,全身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的剑萍,娇艳依旧,明眸、皓齿、脸颊如红苹的白皙透嫩。

  她满脸,满眼的堆满了笑──对自己一生荒诞可笑的笑,为爱而委屈求全违背本性的苦笑,以及在临死前,笛音银铃,充耳盈盈,心满意足的浅笑。

  飘洒弥天弥地的雾芒,仿佛是来助兴的烟幕,伴着笛音,漫扫天与地与江心,依依不止的迷恋,纷纷乱乱,哗啦啦的叨冽。

  笛声悠悠辽远,含愁、含情、含悲绪。

  他的面容,无矜抑、无瞋怒、无怨怼,眼眸、嘴唇却轻易地泄露了──情思浓稠的哀凄和无奈,从笛音里相续不断的跳脱流泄,一音一吐的扬彻这迷雾茫茫的旷野,声声息息,绵绵如丝雨的振动在她的耳瓣、留在心坎上、收藏在临死前的记忆里。

  从白昼入深夜,落雾如雨,人无语,音相续,情难绝。

  他终于转过身来,面向她。她终于敛止了脸上挂满的笑意。

  肃穆相望。

  倏的拔起了剑,笛管换利刃,三两下俐落的对着她划过。

  于是,剑萍绽满的笑意漾成串串的清泪,如玉珠滑落,无声的溶为雾露滴滴。

  没有血染樱唇,没有红泪沾衿,没有丹绯覆雾──是绳索捆绑身躯的解放,她颓然的倒卧。

  天已明。人从情,情丝缠绵,利剑斩难绝。人在桥上惨将别。

  一夜飘洒的浓雾,落满空濛层层的白溸,浑笼着大地,江渚上的木桥,曲桥延向水中亭。

  他们在桥的这端,一切都不分明的陷落成混白的迷离。

  若寒的脸庞好悠清,那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了一件事的愉快。

  剑萍依旧是剑萍,前世情今世缘,赖不掉的关系。

  昨个日,昨个夜,那些个话语,抵不过童真般的心语,不是大人、理性、成熟个体的话语。

  也许若寒就是喜欢这样的她,也许剑萍喜欢的就是这样对他放肆。

  她是否理解,自己的一言一行是解救若寒的良药?

  口里说着,不感激若寒救了她、放了她,却像似撒娇样的,黏股糖似的不打算走开。

  他们之间,与这一江湮雾迷漫的白茫茫,柔和的协调着。仿佛天地都化成了绵柔柔的素净,是仙境里的仙桥,搭着不言可通的心桥。

  二张线条柔顺的再不能言喻的脸庞,如此贴近的心灵相契。

  若寒催她快走。

  她往桥的一端走了几步,回过头遥望着他──直挺的微倚着桥栏的侧影,以为是此生最后的一望。

  好平静的眷恋。

  “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慨叹在心田里起了小小涟漪。

  涟漪小波,无由的恰是心电相应的频率。若寒平静恬适清朗的脸,在她转身离去时,回首遥望那渐去的身影。

  无思,无求,称心满意的凝望。

  平静的离别,江色茫茫,如滔滔千雪的雾桥上,白色的离情。

  只可惜,这淡淡的别离,却也不能平静的如愿。

  未料而起的刀光剑影,刺目吵杂的让一切美梦如幻乍醒,离别成了此后心痛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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