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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才人真绝代,可怜薄命作君王。”清朝文人袁枚引《南唐杂咏》这么形容南唐末代君王李后主。的确,明明是个绝代的才子,可怜偏偏生在帝王家,老天捉弄,摆错了位子,结果成了亡国之君。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笙萧吹断水云开,重按霓裳歌遍彻。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栏杆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玉楼春
“人生仇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子夜歌
从〈玉楼春〉夜夜笙歌、无忧无虑的宫廷生活,到〈子夜歌〉阶下之囚、悲愁终夜的亡国岁月,千古词帝李后主的一生令人一掬同情之泪。
西元九六一年,也就是北方的赵匡胤陈桥兵变,当了宋太祖的第二年。在南方的金陵城内,二十四岁的太子从嘉登基南唐帝王。新登位的李后主第一件重要工作,就是亲自撰写一份上宋太祖的文表,同时献上一份厚礼,表示自己无心功名,而且保证以宋为正朔,谨遵为臣之道。后主明白,虽然自己贵为一国之君,但是事事要看宋朝的眼色过日子,不由得觉得这个帝王位子的沉重,还是后宫的风花雪月来得优哉快意。
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李后主生来就颇具传奇色彩,不仅诞生在浪漫的七夕之夜,而且据说前齿并二为一,一只眼睛还长着双瞳孔,这样与舜帝、周武王相同的异相,更令他的父祖欢欣无比。生于扬州与金陵这两个繁华富庶、文物丰盛的大城市,后主从小就对文艺有很高的天赋。在宫廷里,他摊开的是自己特制、滑如春冰密如茧的“澄心堂纸”,研用的是比黄金还难得的李廷珪墨,还有细腻如玉、扣之如罄的龙尾砚。他的书法瘦劲有神,绘画的墨竹清爽不凡,后世皆有很高评价。后主的词更是令人传唱再三低回不已,尤其生活中有了大、小周后。细数后主前半生为人传颂的词作,几乎都在与大周后的无限欢情上。
“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一斛珠
大周后善于歌舞、精通音律,尤其善弹琵琶,南唐中主还曾把史上有名的“烧槽琵琶”赏赐给她。才子佳人,才艺相对,生活过得炫丽多彩。
后来加上了青春的小周后,后主笔下也就更为艳情了,“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除了大小周后,还有裹小脚跳舞的窅娘,善于说禅理的乔氏,善弹琵琶的流珠等宫人,后主的宫廷生活精彩绝伦,一点也不寂寞。
然而细致奢华的生活一直浅藏着巨大的不安,尤其当北方的宋朝消灭了南唐隔壁的南汉以后,南唐自然是下一个目标了。后主立刻派弟弟到宋朝入贡,主动放弃国号,自称江南国主。并将一切朝廷体制都降了规格,表明自己名符其实是个臣子。
最是仓皇辞庙日
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将南唐纳入版图已经是宋太祖势在必行的政策了。当宋军节节逼近时,近二十年不曾用兵的南唐岂是对手。加上后主虽欲招贤纳士,然而所用多是一些空有满腹文采或滔滔辩才的书生罢了,而大将林仁肇却为后主所错杀。在宋军已经将金陵城团团围住时,后主还蒙在鼓里,最终只能与群臣一身白衣,出城请降。并写下后半生词路大变的代表作〈破阵子〉。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沉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后主一行人到了开封城,还被宋太祖讽刺的封了个“违命侯”的封号以示警戒。就在后主到了开封这年,太祖过世了,接替王位的宋太宗,对于经常诉贫的后主相当不耐。在开封的日子更不比从前,对于逝去的欢乐、故国的伤怀,都在每个辗转不成眠的夜里,写成一首首伤悲的作品。
问君能有几多愁?
转眼,又是七夕,在后主四十二岁生日这天,小周后和嫔妃们还是强颜欢笑地为后主祝寿。丝竹管乐又弹奏了起来。苦酒入喉,后主写下了〈虞美人〉交与歌妓们演唱: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后主缅怀故国的消息传到太宗耳中,太宗为之震怒,派人送来了一壶御酒,喝下掺有“牵机毒”的御酒,后主全身痉挛,头脚屈膝交缠而亡,写下了一个令人不忍卒睹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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