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二)

《至原发表讨论处》

作者:Tunny
2004/07/03



  事实上我是很少去看《梁祝》的结尾的,因为不愿眼见梁祝二人“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的离别之痛。但今日咬牙切齿强迫自己将影片看完,纵然心底有一百二十的N次方个不情愿。

  徐克导演神游得可以,生生地把一个温婉翩然妙如玉,多才学富五车书的祝英台演绎成了一个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二百五,但倒也天真烂漫得可爱之极;至于梁山伯,一改以往木讷呆滞、不解风情的木公子形象,有了现代感,有怀疑和猜测,也有了一些自我选择。然而,这一切最终仍然是个悲剧。

  山伯与英台私奔前夕,当他得知祝家是无论如何不会把女儿嫁给自己的时候,不由得悲愤交加,出口的话却是:“只怪我官小如豆,为何不多给我几年?”而当山伯被祝家家丁痛打一顿置于瓢泼大雨中时,伏在地上的他却有了这样的无奈:“我是这个县的县令啊……”直到这个时候,这位形象大改的梁大人骨子里却依旧没有摆脱世俗、官制、礼教的约束。徐克导演最终呈现给我们仍然是一个符合历史的、对官位抱有幻想的梁山伯。

  Tunny历史不好,不知道梁祝这个故事发生的确切时间。但倘若真的是像DVD上介绍的,是发生在公元三七七年的话,那么应该孝武帝在位期间。(本应加以求证,但Tunny懒惰,如果这来自久远的记忆错了的话,大家不妨群起而攻之。)自从晋元帝司马睿建立东晋,北方士人就夹带着妻子邑人跌跌撞撞地渡江南下,成了丧家之犬。然而却自以为尊贵,时常同南方的同族争权夺势。于是士人有了南北之分,北方士人又有了渡江早晚之分,互相排挤,把对方往死里整。混乱吧?还有更乱的:当是时也,皇帝如同花瓶,基本上由几个士族豪门轮流执政,落得个“垂拱而治”,也自逍遥。这些士族却以同皇族沾亲带故为荣,于是除了自相争夺之外,又拐弯抹角地和皇权周旋。当时有几个什么姓的士族豪门,现在已经记不得了,但似乎没有“祝”姓一族,也没有影片中提到的“马家”和“司马家”。或许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得到权利,所以才更加热衷于这种游戏吧。只是让英台和山伯成了殉葬品,令人唏嘘。

  犹记得山伯提笔给英台写绝交信的时候,几欲落笔而不得,面前闪现出二人在书院时的快乐,捉笔的手不由得发颤,禁不住潸然泪下。那场戏,奇隆哭得好真,我当真也知道了什么叫“泪流满面”,每看到这里总是不忍已极。然而冷静下来想想奇隆此后演的种种角色,无论是《创世纪》的亨少也好,是《名捕》中的无情也好,是萧十一郎也好………………(我尤指吴奇隆年过而立之后的戏剧),纵然也有很多场哭戏,我却未见得一场有如梁祝中的山伯一样,哭得令人震撼。

  吴奇隆的演技愈加成熟了,塑造角色的感觉愈加专业了,然而却使我感到失去了什么。毕竟,二十四岁已经过去了,一些情感也随之过去了。演员本不应该“本色”,但我却觉得演《梁祝》的吴奇隆,在哭戏那一幕的本色比任何时候都吸引人。前些天在电视上看到了杨采妮担任海豚大使时的一段采访,总觉得她也变了,虽然依旧年轻,有活力,但也不再有像英台一样的眼神和神采了。不禁有感于岁月催人,给了人的同时也让人失去。奇隆说自己庆幸自己这么多年来心底还保存着一份纯真,但相比于那曾经的二十四岁呢?这其实是无法做比较的,我只是临时有感罢了,倘若影响了大家的情绪,还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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