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連城璧

作者:☆遊俠

只有無痕的踏雪才懂得輕靈意味著什麼;

只有四溢的文彩才懂得雅致意味著什麼;

只有如水的沈靜才懂得永�皕N味著什麼,

只有勝火的激情才懂得矛盾意味著什麼;

只有加鞭的快馬才懂得停頓意味著什麼,

只有如泥的爛醉才懂得清醒意味著什麼;

只有猝發的袖劍才懂得真實意味著什麼,

只有既往的追溯才懂得深邃意味著什麼;

只有騰空的巨龍才懂得浩瀚意味著什麼,

只有敞露的心靈才懂得人性意味著什麼;!


 

他剛一進門,就看見了蕭十一郎,像是在眾多的沙礫中突然發現了一顆蒙塵的珍珠一般,他的眼睛亮了,這亮色在以往的他的眼睛�堿O絕少出現的,他並不能說出為什麼;,但在那一刻他知道了,那個年青的男子,雖然並不曾發出眩目的光彩,但他是不同於其他的人的。

 

他一回頭,就看見了連城璧,在七彩的光色中,外表似乎遠比內在容易讓人迷失清澈的眼神,但他沒有,他比別人冷靜也就意味著他一眼就已經辨出了群獸之中的獅王、百鳥之上鳳凰,“因為他從未見過任何人的態度如此文雅,在文雅中卻又帶著種令人覺得高不可攀的清華之氣。”

 

這就是一個叫連城璧的男子和一個叫蕭十一郎的男子初次相遇的情景,他們彼此陌生,互不相識,但又同在一瞬間辨出了對方。硬幣有正反,利劍有雙鋒,事物更有兩面,人性也有善惡,而他們二人不也正是處在這命運之線的兩端嗎?一位是江湖中人人稱道高高在上的翩翩公子,而另一位則是武林中個個都唾棄亡命天涯的亂世大盜,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的很遠,遠到足以迷惑很多人,以為他們是永遠都不能相交的雙曲線。起初,在一個可以用小說中故事的來麻痹自己、用小說中的人物來代入自己、用小說中的情感來充實自己的時候,我也這麼;以為,在君子與小人之間,我毅然選擇了小人,我得慶幸真小人是戰勝了偽君子,在那個時候。確實,年齡是可以包容一切,而失去永遠是一筆財富,我得承認再不可能那麼;真切的感受自己強烈的愛憎,可因為痛恨一種虛偽;而變得更加渴求真實的人,是不會知道很多時候,在一線之間,虛偽與真實翻轉,你分辨不清楚的時候,其實你抓住的只有自己心靈的意象。

 

我想我開始理解那個叫做連城璧的男子,在五年前的一個下午,我說出了這樣的言語。但我並不知道或許我也開始墮落,卻只是從這�媔}始。

 

最完美的外形,最完美的風度,最完美的身世,還有最完美的行為舉止,這一切足以構成連城璧所有的外在表現,於是在讀者的面前,踏雪無痕、文彩四溢,這兩個成語被毫不吝嗇的給出,是不該責備讀者的奢侈,因為另一個問題顯得更加重要:我們應該如何使用手中那個無形的天平?

 

接待大堂群雄時的彬彬有禮,面對沈太君提問時的微笑不語,忽見沈璧君歸來時的溫柔淡漠,初聞十一郎消息時的泰然自若,被沈璧君揭穿心機時的柔聲以待......這些表現被故事情節緩緩地托出時,一些本來並不清晰的思路在那以後慢慢地凝聚起來,有些事物開始昇華了,一種如水般的沈靜出現在我的面前,它掩蓋了那個叫連城璧的男子的形體、聲音以及行為,甚至似乎他其他所有的情感都被拋棄了,而只剩下這直可融入天地一瞬間的沈靜。

 

可白雪覆蓋下的仍只是雜色的土地,春風拂過後也還有殘冬的氣息,那位在如注的暴雨下癡癡地呆立的人不也還是連城璧嗎?注視著沈璧君的眼神�堥S有怨恨,也沒有憤怒,但除了她之外,什麼;也都看不見了,什麼;也都不在乎了,這又會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呢?莫不是掩蓋在那如水般的沈靜下的竟是一個激情勝火的靈魂?這愛與恨糾纏在人性的天空�堙A永遠都沒有平息的一刻!

 

人生就像是一條鞭子,永遠不停地在後面鞭打著每一個人,蕭十一郎因為寂寞需要不停地朝前走,不停的尋找,不停地突破,卻終究也不過如夸父追日一樣永遠找不到出口,而連城璧卻因為生活也需要不停地朝前走,不停的追求,不停地維持,卻終究也不過如海底撈月一樣永遠得不到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快馬需要加鞭才能跑的更快,可有誰知道不加鞭的快馬還會是一個怎樣的樣子呢?而停頓對快馬來說又意味著什麼;呢?

 

“在我看來,只有能令人醉的酒,才是好酒。”,蕭十一郎如是說;“只要是能令人喝醉的酒,就是好酒”,連城璧如是說。如此的相似,讓我忘記了那時候他們的區別。在那個很破很小的攤子旁,兩個本該是終身仇敵的人坐在了一起,互相舉起杯的時候,身份、地位、恩仇一切外在的事物都在那一刻被拋棄了,兩個同時失戀的男人,兩個同樣脆弱而又堅強的靈魂,兩把互相對峙的劍,兩種截然不同的影子,在那一刻也融合在人性的天空�堙G他本來就是他,而他不過是他在另一個環境中的自己,是不需要追究這樣的結論是否具有存在的真實性,只因為在人生的面前,他們並不曾區別,而一味的區分並不能帶來真正的答案。

 

可雖然加鞭的快馬是不能停頓的,但活者的人卻可以求得一醉,忘記了榮辱得失,忘記了恩怨情仇,大醉中呼喊著“你對不起我,你對不起我”的連城璧才是他真正清醒著的時候。只有如泥的爛醉才懂得清醒意味著什麼;,可現實中的人又能有多少時間可以做到如泥的爛醉呢?

 

醉後可以再醒,而醒後有還能等到再醉的時候嗎?醉後醒來的那一刻的清醒又還能維持多長時間呢?可劍仍然自袖中刺出,小公子死前那一刻的笑容:“我真該謝謝你,原來‘死’竟是件這麼;容易的事,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辛辛苦苦地活著呢?你說是麼;?”為她的一生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卻把無數的問號留給了活著的人們。真實是什麼;?是死亡,是毫無感知、失去一切的死亡?還是活著,承受著生活的鞭子、一直朝前走的活著?或者只是袖中劍刺出的那一刻,面前的仇人倒下?

 

小公子倒下的那一刻,連城璧復活了,但蕭十一郎卻開始走向死亡,真實終究是留給了一個疑問,但回憶是可以成為許多人心靈的慰藉,風四娘望著夕陽一直在等,而沈璧君則在向前走,她一直在尋找另一個人的下落,她們在這些過程中是會想起過往的歲月,辛酸中也有甜蜜,甜蜜中又更見悲苦。但她們都是劇中人,是完全可以付出自己的行動,而我,卻只有追溯,對既往的追溯,只為了尋求那一刻深邃的含義,我想我可能一直不會懂什麼;才是深邃的含義,可你,我想,你一定會懂的!

 

因為你一定會敞開心靈,用靈魂來聆聽那騰空的巨龍向我們訴說人性長河的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