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 人狼--讀《蕭十一郎》
作者：木頭
"蕭十一郎"是我讀過的古大俠的第一部作品。也許是因為古龍的小說改編成電視劇之後總是敵不過金庸的緣故吧，所以對古龍的感覺遠不及金大俠（不知不覺中已經將兩位稱為"大俠"了）。但最近因為一些其他的個人喜好，我讀了"蕭"，卻令我的想法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先談談小說中的人物吧，因讀得比較倉促，所以不妥之處還望見諒。
蕭十一郎：我實在無法理解古龍是如何讓世人誤解他的，因為我實在無法誤解他。 不用我多說，小說中精闢的描寫足以形象地刻畫出他那狼一般鮮活的個性：
"在他那兩道深鎖的濃眉中，也不知隱藏了多少無法向人訴說的愁苦、冤屈、悲傷、憂鬱。"
"風四娘看著他，就好像又看見了一匹狼，一匹孤獨、寂寞、寒冷、饑餓的狼，在冰天雪地裏，為了自己的生命在獨自掙扎。
但世上卻沒有一個人會伸出手扶他一把，每個人都只想踢他一腳，踢死他。"
"一個豹子般精悍，駿馬般神氣，蜂鳥般靈活，卻又像狼一般孤獨的人。"
"可是他一雙眼睛卻像是天目山頭的兩潭寒水一樣又黑、又深、又冷、又亮。"
此外，蕭十一郎那高超的智慧自始至終貫穿著整部小說，儘管這其中有很多地方掩蓋了它，但那些都是徒勞的--因為誰也無法洞穿他。尤其是在第十九章"奇計"中，他在身負重傷幾乎沒有反抗能力的情況下，憑藉他超人的膽識和沈璧君的協助，殺死了屠嘯天、海靈子和厲剛三人，還騙走了趙無極。武俠小說中以弱勝強、以少勝多的事例不勝枚舉，但像蕭十一郎這樣的奇蹟實屬罕見。
對待感情，蕭十一郎並不糊塗，可他並不願主動對別人娓娓道來，也從不要要求什麼。他也終究逃不過愛情的設計--"愛情為什麼總是使人變得猜疑妒忌？"當然也包括他生命中極為重要（我沒有用"最"，也許在他的心中，沈璧君是最重要的，但在我看來，實在不知道她和風四娘哪一個更重要--請注意只是從我的角度，可惜我不是蕭十一郎）的沈璧君。
沈璧君：說實話我並不喜歡她，我也不明白蕭十一郎為什麼會喜歡她（還是那句話--我不是蕭十一郎）。她覺得"'忍耐'本就是女人的本份"，於是她只會控制自己，把所有的情緒和理性深埋於心，被別人的情緒和理性控制著。
然而令我欣喜的是，在後來讓我看到她的變化--也許這也是愛情的設計，也是蕭十一郎的力量。她的愛並不純真，因為她的愛既太無私又太自私。--而她的愛卻絕對高尚。
風四娘：一個我很欣賞的女人，我只能這麼評價她。小說中風四娘的活動也幾乎是全部圍繞蕭十一郎而展開的。與沈璧君不同，她是那種小說中常有的可以為愛付出一切的女人（我欣賞她卻並非因為這一點），但她又絕非那種普通的女人。她並不複雜，卻是很不簡單的女人。她的愛更豁達，也更含蓄。可以說，她是幾個人中對待感情最為理智的一個。
記不清從哪里看到這樣一句話：只有女人才會真正瞭解女人。我不是女人，所以對沈、風二人，我也只能談談我對兩人的感覺，做不出什麼精闢的論斷（"論斷"，我覺得很少有人能夠做出，反正我是不能）。
連城壁：對他的認識可以說幾經波折，不談情節，他是小說最具懸念的人物。有同情，有懷疑，有讚賞，有驚詫，甚至到後來會有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折服與崇尚（我並不覺得自己愚蠢），但直到最後才真相大白--從"俠義無雙"到"俠義雙無"。 自始至終，不過是他的癡心和貧心，雄心和野心的較量。他才是最終的、徹底的失敗者--除了"空虛"，他一無所有。 於是我對他的憐憫之心，超過任何人。
人物到此為止，談談故事。
"蕭十一郎"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似乎離開了陰謀就構不成武俠小說，而所有的陰謀又無非就是些人的貪婪的"欲望"）。而蕭十一郎的出現，似乎就是為了粉碎這個陰謀--而我卻不願這樣想，寧肯把它當作一個偶然。"蕭"是一人個沒有結局的故事--三個女人（還有一個是上文沒有提到的冰冰），都沒有在蕭十一郎身邊。聽一個叫Becky的網友說，"按照"火拼蕭十一郎"的結尾來看，古龍本來似乎是打算要接著寫第三部的，可惜「火拼蕭十一郎」的讀者反應不佳，古大俠心灰意冷之餘就不寫了，再加上他又英年早逝，所以就永遠沒有人知道結局了"（"<蕭十一郎> 改編與原著之間的差異之誕生"）。雖然我並不希望看到每一個故事的結局都是圓滿的，因為這要視作品的思想內涵而定，而且所有的圓滿只會導致單調和索然無味，--但是我還是喜歡圓滿的結局，我本善良！
"蕭"帶給我的另外一點很深的感觸就是--不要輕意談"瞭解"！瞭解，是一個既費時又耗力的極其複雜和艱難的過程，絕非"理解"那樣簡單。
"蕭十一郎就是這麼樣一個人，有人罵他、有人恨他、也有人愛他，但卻很少有人瞭解他。"
我的一生，也許注定和蕭十一郎一樣--孤獨而不孤單。
古龍的小說，讀起來很乾脆，有一種淋漓盡致的酣暢之感和擲地有聲的感染力。 "蕭十一郎"真的值得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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