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原發表討論處》
整理者：玉樓春 2006/12/25 開篇 女孩：小肖乖，躲在這裏，誰叫也不要出來，知道嗎？姐姐在牆後看著你呢… 旁白：公元前370年，趙國派遣十萬大軍，兵分多路攻打燕國。梁城位處趙、燕交界，乃後援及屯兵之戰略要衝，成為趙軍侵佔目標；梁城求助無援，絕望中向當時維護正義、宣揚和平的墨家軍求助，可是，當趙軍先鋒分兩路大兵壓境之際，墨家援軍，依然杳無音信… 一，宮廷論戰與降： 梁適：父王，我們迎戰吧！ 大臣：大王，趙軍主帥巷淹中戰略高強，他的先遣大軍雖然抵達，但未宣戰，梁只能見機而作，在趙軍安頓陣腳之前，向先遣軍議和，梁始可避免災劫呀。 梁王：螳臂擋車…不如早降。 牛子張：大王，倘若墨家軍及時趕到，那又如何？ …………… 二，革離進城對話梁城百姓： 革離：你們以為投降不去抵抗，趙軍就會罷休？你們就能逃過劫難了嗎？ 百姓：趙軍人多勢眾，難道要把全城的百姓都押上嗎？ 革離：趙軍入城，你們一樣難逃劫數，為官的殺，為兵的被充軍，你們的家園會被佔據，你們的妻女會被凌辱。你們為什麼？為什麼願意苟且偷生？而不願意盡力一戰呢？不錯，會有人死在陣中，但是能留香名於後；如果能活下來，你們的頭顱會昂得更高。 百姓：我們不能被別人欺負！先生，我們該怎麼辦？你說怎麼辦，我們都願意！ （鏡頭穿插：被梁適派出城去向趙軍先鋒轉達梁王意向的士兵被無情地斬殺馬下……） 三，梁王與大臣的對話： 大臣：少主無知，救國心切，才會被外人利用與趙軍先鋒交惡。趙軍勢必報復，大王明鑒。 梁王：司徒有何良策？ 大臣：微臣… 梁王：忠言無罪，講！ 大臣；罪魁禍首乃是革離煽動民心，違抗大王旨意與趙軍交戰，微臣認為捆綁革離，交與趙軍發落，此舉能平息趙先鋒軍之憤怒，也盡顯大王求和心意。倘若巷淹中十萬大軍抵達，梁城必遭浩劫。 梁王：司徒要寡人以怨報德？ 大臣：大王，為救梁城，此舉屬非不得已。 梁王：如此舉動會否導致梁城與墨家交惡？ 大臣：革離並無攜帶大王發出之信物，墨者身份存疑。 （此時梁適與革離求見，梁王命革離獨自進宮晉見。） 四，革離與梁王的對話： 梁王：革離。 革離：在。 梁王：寡人聽說你從未領兵，亦未曾替人守城，面對巷淹中的十萬雄師，你有何辦法守住梁城？ 革離：那趙軍志在燕國，決不會因為梁城而耽誤了燕國大事，所以他們勢必要速戰速決。 梁王：嗯。 革離：所以勝敗的關鍵就在乎梁城究竟能守多久。 梁王：守多久趙軍才退？ 革離：只要梁城能守上一個月，趙軍必退。 梁王：革離，你認為梁城能守多久？ 革離：這要視乎大王對革離的信任有多大。 梁王：完全信任，呵呵呵。 革離：那希望大王現在就把全城的兵權交給革離。 梁王：… 革離：守城不能馬虎，況且，名正才言順，行事才會有效。 梁王：對，對對對對…如此看來，梁城需要長期而艱巨的作戰，對，但是萬一…寡人的意思是說萬一革離先生陣亡，梁城如何？ 革離：… 梁王：你…怎可以不用作戰？ 革離：不作戰？ 梁王：對。 革離：那視乎大王的決心有多大。 梁王：志在必得。 革離：那現在就捆綁革離，交給梁公子，送與趙軍發落，這樣戰事就可以暫時停止。然後大王攜同家眷，趕到邯鄲，向趙王請罪，把梁城的一切雙手奉獻給趙國，所有壯丁聽候趙軍的差遣。這樣，梁城百姓就可以免受戰火的摧殘。沒想到大王願為民犧牲，好，革離願意成全，請。 （革離推開宮殿大門，走出，被士兵們包圍。梁王出。） 梁王：社稷為重，寡人決意不惜代價，御前司馬聽命。 梁適：在。 梁王：你追隨革離先生，聽候調遣。除本宮禁衛外，墨者革離將統率全城兵馬，抵抗趙國橫蠻侵略。遇有違抗革離先生差遣者，斬。 五，革離與眾人商議防禦措施： 革離：我以為敵人會在我們的溝渠下毒，從今日開始，那些城外流進來的水源都不得食用，所以要在城內多挖水井，官府還需收集百姓食糧，然後在城內找幾處不同的地方，把它們儲藏起來，城民的食糧用水都要配給。把原來溝渠的水引到這邊莊田，灌注成低窪。 子團：田地注水成窪地，那城民今後豈不是無以為生？ 革離：妥善分配食糧，我想足夠城內所有人一年之用。 子團：那一年之後又如何呢？就算能守住梁城，最終又能剩下什麼？ 革離：性命沒了，剩下再多又能如何？ 梁適：城東注了水，趙軍可以從別的方向進攻。 革離：西門北門都有天然屏障，我想趙軍不會捨易取難。 梁適：南面容易集結兵力，為何不在那兒想辦法？ 革離：再堅固的城堡也有它的弱點，我就是要利用它的弱點，去吸引敵人，牽制他們的主攻力量。召集全城壯丁，我要在七日之內在南門趕建一座甕城，能辦到嗎？可以嗎？ 百姓A：革離先生，一時三刻怎能建好甕城？ 百姓B：就是建城用的石料，最少要用一年才能從山裏採集回來。 …………（鏡頭轉入宮殿） 梁王：拆毀宮殿圍牆？如何保護皇宮？ 梁適：你想要謀反？ 眾大臣畫外音：……成何體統？ 革離：拆掉宮殿圍牆是為了建造甕城，建造甕城是抵擋趙軍最好的方法。防禦工事做不好，梁城很容易失守，梁城失守，皇宮也難倖免。 梁王：革離先生，一時三刻建造起來的小土牆，能承受十萬敵兵的攻擊嗎？以此備戰，恐怕… 革離：這不只是備戰，這是大王對敵的一種心理戰術。 梁王：嗯？ 革離：甕城必須按照規格，與主牆互相配合，七日內屹立起來，這必然在心理上打擊敵人。 畫外音：…這絕對不可能… 逸悅：既然如此，請大王下令，指派驃騎隊精驥營一起搬運石塊，以加快建造速度。 梁適：精驥馬隊乃梁城尊貴象徵，搬運石頭，太失身份！ 逸悅：逸悅以為，指派精驥營一起搬運石塊，就更能顯示出大王愛民之決心。 革離：對。如果這樣，七日之內，甕城一定建成。 六，建造甕城時百姓們的議論： 蔡丘：真倒霉，走到哪兒都是戰爭。 蔡妻：就是，戰爭哪兒都有，這次我們就留下來，不走了。 農夫甲：留下來？等死嗎？ 農夫乙：那墨者好像挺可靠的，梁城或許能守得住？ 蔡妻：我們為什麼要守？就給他們，反正田賦給誰都一樣。 蔡丘：小點兒聲，小點兒聲… 士兵：你們趕緊把這些酒卸了。 蔡丘：是是。 七，巷淹中與逃跑的農民們的對話： 巷淹中：你們不想打仗所以逃走，我們同樣厭倦殺人。我們要去燕國，順道向梁城買些糧食，梁城誤解我們來意，是否受外人唆使？ 蔡丘：墨家來了一個人，叫革離。 巷淹中：一個人？四千人受一個人唆使，對抗我趙國十萬軍隊？ 趙眾將軍：哈哈哈哈… 蔡丘：不敢，不敢，不敢… 八，城頭比箭： 革離：選賢任能必須讓人心悅誠服，子團，全城弓箭手由你率領，子團你是否願意？ 子團：… 梁適：你還不快點兒領命。 （子團出列跪下。） 梁適：大膽！射藝比我差，又從未領兵，怎能統領全城弓箭手？你隱瞞事實該當何罪？來人呀！把他押下！ 革離：慢！住手！如果射藝不好等同有罪，那革離也難倖免。 梁適：選賢任能必須讓人心悅誠服，子團決不可勝任！ 革離：子團的射術，革離進城當天已經領教。而且，守城貴乎策略佈陣，個人的武功再高也難敵千軍萬馬！ 大臣：好，判斷佈陣策略的優劣成敗，恐怕要等到與趙兵接觸之後方有結果，但挑選射藝精湛的嘛，眼下就可以了。 革離：我們以木雕為記，各發五箭，公子，先請。 梁適：你現在退下還可免你一死。 子團：公子請。 （………） 梁適：你就是射中了，箭也比我的少，你輸了！ 大臣：來人呐，拿下！ 子團：且慢。 （………） 革離：公子，以前你是第一箭手、第一拳手、第一騎手，都只因你是公子。其實你可以看遠一點，這天下比你想像的要大。 九，巷淹中約革離南門外會面： 革離：示形與敵？ 巷淹中：方寸之間知進退，請。 革離：請。 （………） 革離：將軍， 巷淹中：淹中專程前來與你一會，果然是個人物。 革離：小敗未知興衰，將軍見笑了。小小梁城，我想不值得將軍延誤燕國大事，是吧？ 巷淹中：延誤不了多少時日，淹中留有後著兒。 革離：彼此彼此。 巷淹中：咱們戈戎上再會。 十，梁城監獄中： 農夫甲：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趙軍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才真的打進來？ 農夫乙：看來在等我們動手。 蔡丘：噓……，怎麼動手啊？那個革離，他又不是你們家養的羊，你可要考慮清楚噢。 農夫甲：還不快下手，趙軍真的會宰了我妻兒。再考慮我們的妻兒就沒了！你知道嗎你？！ 農夫乙：你輕點兒聲兒！都是你媳婦大喊大叫，連累了我們。 蔡丘：好了好了，別說了別說了。 農夫甲：我…親手宰了我兒子，他的屍首還在… 蔡丘：別說了… （畫外音） 士兵：全都起來！…都跟我出去！…大家安靜！安靜！…你還說話，閉嘴！ 囚犯：還讓不讓人睡了？…什麼事啊？…還讓不讓人活啦？…… 革離：我不管你們為何被關在這裏，但是從這一刻開始，再沒有人追究。你們將被帶到戰場，面對攻打梁城的敵人，戰勝他們，你們將重獲自由！ 囚犯：我們是無辜的！為什麼要讓我們去送死？！ 革離：戰爭中有誰不是無辜的？！回答我！ 將你們的仇恨，和你們的自由，都放在手中的兵器上，為自己，為無辜的人出一份力，直到打敗敵人，你們的自由才有價值，懂嗎？！ 十一，趙軍借隧道進攻梁城前後： 牛子張：城西和糧倉那邊都沒發現，不知趙兵從哪裡攻進來？ 梁適：穴攻會挖很多條隧道，出口會很多，我們無法知道是否把所有出口都堵住了。 革離：我不打算堵住洞口，我要讓他們進來。 牛子張：不行，趙兵必然衝擊城門，裏應外合。 革離：我懂，但是守城者以亟傷敵為上。 （……梁適怒視牛子張下令屠殺趙軍降卒。） 牛子張：以亟傷敵為上。 （………） 牛子張：恭喜先生大獲全勝，大王要賞賜先生，請立即回宮。 革離：賞賜？難道牛將軍看不見這裏堆滿了上千具屍體嗎？ 牛子張：他們是趙軍，是敵人。 革離：那不是人嗎？！敵人來殺我的時候，來不及去思考，殺了他，我不知道應不應該，但是因為仇恨去殺人，就是不應該。 （………） 梁王：可惜呀，任何智者總有弱點，婦人之仁不能治世。 大臣：墨家將如巨星殞落，無以複繼。 梁適：兒臣先行退下。 梁王：你好像很賞識革離。 梁適：兒臣欣賞他的守城術。 梁王：欣賞瞭解便足夠。墨家學說之優點在於適合戰爭，于太平盛世，不能令國土昌盛，你必須要分清楚。 畫外音：是啊，大王說得對。 梁適：明白了。（離開） 梁王：看他緊些。 大臣：是。 梁王：不能讓他迷失了方向。 大臣：是。 梁王：牛將軍。 牛子張：末將在。 梁王：請多加留意，那些左右我們發展興盛的思想，萬萬不能在梁城蔓延。 牛子張：是。 （………） 革離：昨天晚上你有沒有到南門？ 逸悅：沒有，你不是安排我到北面巡邏嗎？聽說趙兵大敗，還死了很多人。 革離：死了很多趙軍，那些老百姓還在把屍體拉到城外去埋葬。以亟傷敵為上…對嗎？ 逸悅：我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父親講過一個道理，在你問別人是非或是黑白的時候，其實你的信念就已經動搖了。難道就只有戰爭才能把你留下來？你不是一直都希望過和平安穩的生活嗎？ 革離：對不起。 逸悅：為什麼對不起？……其實你總是這樣，總是把所有事情都藏得密不透風，什麼事情你都要問過對和錯，其實對與錯又有什麼關係呢？就算是對的，有些人也不一定會做。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是對還是錯，我這一輩子都願意跟著你。墨家一直說兼愛，兼愛，你應該懂愛，你懂。 十二，趙軍主力撤離前後： 士兵：探子從趙國回來向大王稟報。 大臣：准奏。 士兵：從邯鄲獲得消息，齊王頒令二十萬大軍，五天前啟程討伐趙國，趙王下令全力迎戰。 大臣：大王洪福。如此看來，召巷淹中回朝是瞬間之事，梁城解困矣。 畫外音：梁城有救了。 大臣：然而巷淹中退兵之事絕對不能外洩。臣以為，大王應該立即收回革離兵權，免得梁城百姓誤以為是革離將趙兵擊退。這樣一來，擁護革離的人將有機可乘，那對大王十分之不利呀。 梁王：牛將軍以為革離會造反嗎？ 牛子張：臣相信不會。 梁王：為何如此肯定？ 牛子張：因為… 大臣：因為沒有必要，百姓現時對革離的愛戴，甚至於超越大王，革離無須多此一舉，對嗎？ 牛子張：…… 梁王：哼！有人藉口以協助梁城解困，從而奪取百姓信任，圖謀奪權，這不就等同侵略嗎？牛將軍，你說呢？ 畫外音：大王說得對。 牛子張：臣認為司徒推斷有理，唯證據不足。 梁王：牛子張。 牛子張：臣在。 梁王：寡人問你，你重掌兵權後，將如何保衛梁城？如何緝拿反賊？ （………） 趙軍：將軍，梁一定相信我們已撤了兵。 微祥：眼下我軍只留著一千兵馬，將軍，可否把部分大軍調回來配合我們？ 巷淹中：投之亡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我們現在必須要速戰速決，要與革離決一死戰！ 十三，革離與梁適的兩段對話： （城頭） 梁適：屠殺趙兵一事，我不贊同，可我… 革離：無能為力，是吧？ 梁適：我本以為殺敵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哦，不知道先生以後有何打算？ 革離：哪裡需要我，我就去哪裡。 梁適：要是趙國被攻打，要請你幫助，你也會答應嗎？ 革離：一樣答應。 梁適：但你今天與趙軍為敵，轉過頭來明天又去保衛他們，那些曾經被你打敗的人，怎可能接受你的幫助呢？ 革離：其實在這一刻，我也不能肯定，那些倍受欺壓的人，到底是否真心願意接受我的幫忙？ 梁適：那墨家的兼愛豈不就是騙人騙己嗎？ 革離：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城外） 梁適：革離先生，我能跟隨你的左右嗎？ 革離：你回去吧，留在梁城，比跟著我更重要。 梁適：你不是希望多一些人，能夠傳揚墨家和平的思想嗎？ 革離：你要記住，天下的和平不能只依靠幫助別人守城的人，還需要有更多懂得和平的君主，你懂嗎？ 十四，革離離開後的梁城： 牛子張：罪臣自知誤殺少主，死罪難饒，但梁城深受革離影響，動亂未平，臣死不瞑目。暫苟且一活，並於百日之內，臣定剷除革離餘孽。（置頭盔于地）先行伏法，望大王恩准。 梁王：梁適…是寡人獨子，是梁城希望，你毀了梁城的希望！！不殺你…不殺你焉能服眾？可寡人…念你忠心耿耿守護梁城，況且…保衛梁城的重任，不能再輕易地交給外人。寡人左右為難，暫且准奏，待百日之後，再行決定。 牛子張：謝大王。 （………） 畫外音：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們有什麼罪？放開我，為什麼抓我！ 逸悅：牛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牛子張：奉大王密旨，緝捕叛犯。 逸悅：… （………） 畫外音：這裏用水沖一下。 子團：將軍命子團到來有何吩咐？ 牛子張：大王要你殺革離，為何昨晚你不動手？ 子團：革離並沒有做錯，他救的全是梁王的百姓。 牛子張：那就是違反軍令！應按軍法論處！ 子團部下：你們想怎麼樣？！放開我！ 子團：住手！！ （………） 十五，革離城外與黑奴的對話： 革離：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因果？ 黑奴：（執箭）哪有因果。（扔箭）你救他們，他們卻這樣對你。 革離：我們墨者，本來就不是為回報才付出。 黑奴：所有墨者都一樣嗎？為何只有你一個來？ 革離：因為…墨家不同意派人來。 黑奴：你自己要來？ （革離點頭。） 黑奴：你可以守住多少個城池？天下的戰事永無休止，我想只有七國統一的時候，才可以有真正的太平。 革離：我認為「非攻、兼愛」才是和平的唯一道理。 黑奴：墨家的「兼相愛」就是愛所有的人，事實上，你們不懂得選擇要愛的人。 革離：… 黑奴：你去哪裡？ 革離：回梁城，跟值得愛的人道個平安。 黑奴：這裡四周都是通往梁城的地下水渠，水流很急，回城太危險了，我替你去。 十六，梁城內廣場： 牛子張：大王，他們全部都是革離的黨羽，有造反之嫌！ 蔡丘：大王啊，我跟那個革離真的是沒有任何關係，他想造反的事，我是真不知情啊！ 逸悅：不仁不義，當所有人都稱讚革離是英雄，都尊敬他，聽從他的時候，你會說這種話嗎？ 蔡丘：小人就是一介草民，我沒想別的呀，誰是不是英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想著我的老婆孩子，想我的莊稼地啊…大王！ 梁王：國難當前，只知道為了自己偷生安逸，你可知道，為了保護梁城，犧牲了多少無辜性命？ 逸悅：沒有革離，這個城保得住嗎？ 大臣：來人哪， 士兵：在。 大臣：給我掌嘴！ 士兵：是。 （梁王示意不要。） 梁王：寡人念你乃忠良之後，自幼與梁適長大，情同手足，現寡人賜你一死，明日將你風光大葬，追封你為驃騎公主，與愛兒一同舉行國葬。 逸悅：全部都是謊言！大王讓逸悅死，只是想梁適的墓穴裏多一件賠葬品！大王想要那麼多人死，也只是你權杖下的犧牲品。（站起）你無非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你的權力到底有多大！可是如果沒有革離，沒有那麼多為梁城犧牲了的性命，你今天還會坐在這兒，繼續愚弄你的百姓嗎？！ 梁王：閉嘴！此女子枉為忠烈，私通革離圖謀造反，寡人賜你當眾五馬分屍！斬！都斬！ 大臣：是，斬！ 十七，趙軍進梁城之前： 巷淹中：將士們，在這山頭的後面有一座城，在城裏面有四千多人，但是在城外的山坡下，卻埋葬了五千多個與我們並肩前來的將士、朋友和兄弟，我們不能留下他們，在他們放下手中兵器之後，仍然被敵人屠殺，他們的屍體甚至被敵人從城牆上推下，我們就算戰至最後一個人，也要為他們報仇！ ……… 梁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 子團：不要！不要！住手！通通住手！ 子團部下甲：將軍，這邊走！ 子團：走？現在走不就真的叛變了嗎？ 子團部下甲：你不走，我們也不走！ 子團部下乙：將軍，反與不反，牛將軍都不會放過我們的，屬於將軍的三百弓箭營，已全部解散。難道將軍真的願意看見我們被斬手斬腳嗎？ ……… 畫外音：逃跑的一律殺！不聽話的也殺！ 小肖：姐，什麼事呀？ 女孩：走。小肖乖，躲在這裏，誰叫也不要出來，知道嗎？ 小肖：我知道了。 女孩：姐姐在牆後看著你呢。 士兵：逃跑的都殺！ ……… 牛子張部下：將軍，弓箭營的叛徒制服了北門的守衛，有近八百貪生怕死的正從北門逃走！ 牛子張：放棄北門！將所有兵力調到甕城，隨時聽我命令！ 部下：是！ ……… 牛子張部下甲：將軍，大勢已去，我們還是…投降吧？ 部下乙：不能投降！將軍，革離先生說過，棄城投降，最後也難逃一劫！ 部下丙：牛將軍，革離先生還說…（被牛用匕首刺中。） 牛子張：不許提革離，現在只剩下我們。你們聽我說，我們不能靠別人活著。就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要堅持下去！ 士兵：將軍，趙軍打過來了，你快點兒撤吧！ 趙兵：他就是牛子張大將軍！ （………） 十八，趙軍進梁城之後： 大臣：將軍，與趙軍交戰完全是革離的主意。將軍，梁王原本決定要將革離獻給趙國，沒想到讓他逃跑了。 ……… 趙兵：革離！明日午時還不回到梁城，將在城牆上處決全城百姓！ 子團：請先生帶我們打回去，為了梁城，我願意犧牲！ 子團部下：我們都願意！ 革離：回去犧牲更多的人？嗯？為什麼就不可以用更理智的方法去化解戰爭？ 黑奴：你打算回梁城？ 革離：嗯。 黑奴：那值得嗎？ 革離：如果可以停止殺戮，如果可以換回更多生命，你說值得嗎？ ……… 微詳：將軍，我看革離不會來。既已取得梁城，何不速返邯鄲？如果我們日夜兼程，可及時趕往齊國邊境迎戰，保衛國土啊。 巷淹中：那不是戰場嗎？戰場上只有勝敗。梁城是破了，但我們沒有勝利。 微詳：革離敗了。他的理論敗在不懂人性，招來嫉妒，革離甚至不能獲取他想要拯救的人的信任，這不是徹底的失敗嗎？這一場仗沒有勝利者。 巷淹中：我知道革離他是敗了，但是，我要他敗在我的手裏。 ……… 革離：將軍，戰爭之下，爾攻我守，勝敗無怨。你已經奪了梁城，何以還要趕盡殺絕？ 微詳：哈哈哈，荒謬！你以為這是一場遊戲？他們作為你的棋子，你輸了，便不負責任，一走了之。是你，你把他們帶進戰火裏的。 革離：…好，我們都不要棋子，將軍，你是否願意和革離，在城樓單獨瞭解這場戰爭？無論結果如何，都與這些棋子無關！ 巷淹中：那城樓是我與墨者的，只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不論勝負，一切都會了結。 十九，最後一戰： 巷淹中：還等什麼？來吧。 革離：不用了。將軍不是說過，無論誰勝誰負，這一切都會結束嗎？退兵吧，革離願意留在這裏。 巷淹中：好計謀。我答應退兵，就是想打敗你，但你卻不跟我打。這一次我率領著十萬大軍，未及攻打燕國就已葬送五千，最終也沒有佔領梁城。但至少，在這一刻，我能殺了你，為五千將士報仇。 革離：不要用死人的名義作為藉口，去掩蓋自己的暴行。要知道戰爭，只會將更多的活人往死裏推，活的死的都不會安寧。 巷淹中：你閉嘴！能活著離開的，就是最終的勝利者。 革離：活著就是勝利嗎？你活著，那五千將士能回家嗎？撤兵！結束這場戰爭。要不然，你餘下的將士，也要賠上他們的性命。 ……… 革離：我的救兵到了。 趙兵：微將軍，我們被包圍了！ 微詳：戰士們，我們迎戰！ 畫外音：起來！我們一起把趙國人趕走！ ……… 革離：看到了？是為了部下？還是為了自己的欲望？馬上離開，別讓更多的人為我們犧牲。 巷淹中：你走吧。我既然輸了，就應該留在這裏接受失敗的結果。你可以下去了。 革離：將軍？ 巷淹中：活著就是勝利者。 革離：將軍…難道生命就沒有勝利重要嗎？ 巷淹中：活得有意義才是我的生命。下去，讓我的部下走吧。 革離：我幫不了你，你的人，得你自己去救。我也有人等著我去救。 ……… 趙兵：將軍，請快點兒離開！ 巷淹中：你們走吧，讓微將軍帶你們回去。 趙兵：將軍… 巷淹中：這是軍令！我要你們都活著離開這裏，都活著回到家鄉去。 趙兵：是。 ……… 子團：聽著！瞄準他們的腿，預備，放！ 趙兵：微將軍，巷將軍命令你帶我們回去，請將軍定奪。 微詳：我們撤退，你們回家吧，我要留下陪著巷將軍。 趙兵：巷將軍不是有命在先，要你帶領我們嗎？我們一起來便一起走！ 眾人：對！我們一起來一起走！ 微詳：別管我，走吧！ 眾人：將軍！帶將軍走！ 微詳：放下我！我不走！把我放下，我命令你們！… ……… 梁王：放箭。 梁兵：是，來人，備箭，放！ 眾大臣與百姓：大王萬歲！大王萬歲！萬歲！ 弓箭手：將軍呢？……… 二十，尾聲： 女孩：小肖乖，躲在這裏，誰叫也不要出來，知道嗎？姐姐在牆後看著你呢… 二十一，反復看後有所補充及一些零散對話： A 梁適：幹得好，擊退了。 革離：他們會帶更多的人來，戰事才剛剛開始。 （………） B 士兵：稟報公子，大王酒醉未醒。 … 梁適：父王積勞成疾，你要見他，以後再說。 革離：趙軍就在外面，防禦不能再拖延了。 梁適：哦，對了，你守過哪些城？ 革離：我第一次。 梁適：墨家就派你來？那信物牙璋玉…你帶來了嗎？ 革離：還在大禹廳。 梁適：那璋玉是詔聘的端信，怎可如此輕率？ （………） C 梁王：降城一事，寡人出爾反爾，如今又將兵權轉交他人，將軍不會介意吧？ 牛子張：大王言重了，（離席跪下）牛子張忠心耿耿，只願追隨大王左右，聽候差遣。 梁王：不失為大器，不拘泥小節，牛將軍果然是寡人心目中的司馬。 （………） D 逸悅：革離先生！ 革離：什麼事？ 逸悅：精驥營還沒有分配任務。 革離：你們屬於御前侍衛管轄，我無權調配。 逸悅：… 革離：不要再說了！其實，人應該設法逃避戰火。你可知道戰爭的真正面目？ 逸悅：我知道這是保衛家園之戰。先父在世的時候，就帶領精驥營，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我不希望到了我這一輩，因為逸悅是女子就被人輕視。 革離：我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 E 革離：墨者是不會接受別人禮物的，要不然，讓人誤會我們幫助人是別有用心。 逸悅：可是你以為不收別人的禮物，別人就會認為你不是別有用心了嗎？ （………） F 微詳：將軍，攻燕之行不能再有延誤，微祥以為，留下四千兵馬封鎖梁城，待城內水盡糧絕，必然投降。那時，替高將軍復仇，未為晚矣。將軍意下如何？ 巷淹中：此次攻伐非個人榮辱，梁城雖然微不足道，但是我們敗了，敗在輕敵！我們能夠帶著一顆失敗的心去攻打燕國嗎？有這樣的勇氣嗎？我願聽一聽各位將軍的意見。 （………） G 農夫：你是不是不想殺革離了？哼，我看你早把妻兒忘了！ 蔡丘：不，不不不，人家革離是來保護咱們的，你們這是幹什麼？ 農夫：保護我們？他是在犧牲我們！他把我們丟在甕城裏，我們沒死，那就是因為我們命大！ 蔡丘：不是，那…那把革離殺了，能救出我們的老婆孩子嗎？再說了…把革離殺了，誰…誰來救梁城？ （………） H 黑奴：為什麼你不殺我： 革離：為什麼你會問這麼愚蠢的問題呢？為什麼人要殺人呢？ （………） I 童謠：革離來，梁城在；革離留，梁城守；革離溜，梁城愁；…… 女人：革離先生真是大好人哪，有能力又不浮誇，比起咱們那些貴族，真是天和地啊。 男人：如果我們的大王能夠有他的一半才華，梁城那就天下無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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